湖北来凤土家族提前一日过年习俗延续近五百年 见证民族记忆与文化传承

问题:同在一片中华大地,为何有的地方会“提前一天过年”?腊月寒意渐浓时,来凤土家村寨的炊烟、鼓点和摆手舞已把“年味”先迎进门;对不少外地游客来说,“过赶年”新鲜独特;对当地人而言,这是一场按时赴约的家族团聚,也是每年一次的共同记忆“重启”。 原因:多份地方志和馆藏文献为此习俗留下了清晰线索。《龙山县志》等记载称,土人度岁“月大以二十九为岁、月小以二十八为岁”,并提到相传因土司出军恰逢除夕,遂令百姓提前度岁,久而成俗。对应的资料显示,“过赶年”大约形成于明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前后,当时调集土兵出征,行军在即,将士与乡里为赶赴征期,不得不将年节前移。由此,“赶”的不仅是时间,也是一段与家国动员相连的集体记忆。后来军事背景逐渐淡出,但“提前一天”的仪式被延续下来,并在持续的民俗实践中,从“应急之举”沉淀为稳定的节俗传统。 影响:其一,增强了乡土社会的凝聚力。过赶年当天,村寨常以“同吃农家宴”共度年节,家家端出拿手菜,配自酿苞谷酒、拐枣酒,席间聊收成、家事与在外见闻,在共享与互助中加深邻里联结。其二,延续了民族文化的日常表达。以“抬格子”为代表的年菜,多选年猪肥美部位配红薯、土豆、南瓜等蒸制,既保留了便于集中备餐的朴素做法,也寄托丰收与团圆之意;打糍粑、炸酥肉、做豆腐果等,则把劳作技艺与节庆情感紧密结合。其三,推动传统文化的“活态”传承。年夜饭后围火起舞,摆手舞动作取材耕种、收割等农事,节奏明快、队形有序,男女老少牵手成环,在参与中完成代际传递。档案中留存的上世纪90年代影像资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民俗在近现代持续流传的社会基础。其四,带来文化传播与乡村发展的新机会。独特的时间节点与强烈的群体仪式感,有利于当地打造节庆品牌、推进文旅融合,但也对组织管理、文化表述的准确性和生态承载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对策:首先,坚持保护优先、以传承为核心。对“过赶年”的口述史、礼仪流程、传统菜肴制作、摆手舞曲目等进行系统梳理,推动档案、影像与文字等多载体保存,形成便于研究与教学使用基础资料。其次,让传承回到社区。鼓励村寨长者、民间艺人、能工巧匠担任传习者,把打糍粑、“抬格子”等技艺与摆手舞训练纳入乡村文化活动和校地合作项目,让年轻人“学得会、用得上、愿意传”。再次,推进文旅融合但守住边界。节庆活动可适度开放观摩与体验,但要避免“舞台化替代生活化”,防止过度商业包装削弱仪式内核;同时完善交通疏导、消防与食品安全等保障,提升公共服务水平。最后,建立多方协同的保护机制。由文化部门、档案机构、学校、村委会与社会力量共同参与,通过政策支持、人才培养与资金保障,提升保护工作的连续性与可持续性。 前景:随着乡村振兴深化,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不断增长,“过赶年”所承载的家国记忆、家族伦理与社区共同体精神,有望在新时代获得更丰富的表达。未来,通过更清晰的文化阐释、更规范的传承机制与更有序的传播方式,这一延续近五百年的年俗有望成为展示土家文化、增强文化认同,并带动乡村产业与公共文化服务提升的重要支点。

当摆手舞的鼓点与手机快门声在群山间交织,“过赶年”该跨越五个世纪的时间符号正被写入新的生活场景。它不只是文献中的记载,更是正在发生的日常实践——就像蒸格里层层铺陈的五谷杂粮——传统与现代在此相遇、融合——酿出更深厚、更可感的共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