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诗人李白、杜甫的笔下,崆峒山就像有了生命。那个叫广成子的道士还和中国的黄帝在洞里谈过人生哲学,李白说他家世与崆峒有关,杜甫写这山就觉得压力大。秦始皇、汉武帝都来过这里寻道,就像苏轼在黄州遇到的神秘道士杨世昌,两人还在长江边聊过天。杨世昌画的《崆峒问道图》藏着一种清寂的感觉,画面上广成子皱着眉头站起,黄帝跪着上前问问题。苏轼在赤壁泛舟时看见过杨世昌的身影,他们是至交好友。杨世昌把这种超然的境界画进了宋画里,所以现在的崆峒山春雪看起来特别像那些古老的画作。范仲淹曾经画过雪景,苏轼也爱这寒山中的意境。现在的谭嗣同登高山时还感慨这地方很气派。 春雪一来,崆峒山一夜白头。所有的热闹都静下来了,雪重新勾勒出山的轮廓。每一片雪花其实都是从宋朝画家的画里飘来的,带着范宽画里的幽深和马远画里的清旷。这些雪花落在今天的飞檐和松枝上,就像是山和雪的约定。崆峒的春雪吻在丹霞岩壁上,泼洒出一种冷寂的雄浑。雪覆盖了千枝万桠,在逐渐密集的雪幕中晕染出一幅漫无边际的写意山水。风吹来时,雪粒簌簌落下,好像冬天和春天在低语交流。 这幅《崆峒问道图》把千年雪夜折叠进了丹青里。不知道那个北宋的道士画家杨世昌在画这幅画时窗外是不是也在下春雪?那雪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清寂而温柔?画中广成子“蹙然而起”,黄帝“膝行而进”。那场关于“至道”的问答就发生在这个静极的洞府石室中。杨世昌用笔细劲秀挺地刻画了两种极致的“静”:广成子是内蕴宇宙的清明之静;黄帝则是放下威严、心怀敬畏的凝神之静。雪掩去了山的棱角、树的杂芜、路的曲折,只留下最本真的轮廓——这就是道家“见素抱朴”的自然呈现。 从崆峒问道到赤壁月色有一条精神长链连着杨世昌和苏轼。杨世昌是苏轼在逆境中交往甚密的友人。元丰五年那两次著名的赤壁之游中那个神秘道士就是杨世昌。可以想见他们在长江的月色与雾气中谈论宇宙、人生、艺术的话题必然深刻而悠远。苏轼笔下“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的共适之乐,“逝者如斯”的变通之观,“纵一苇之所如”的旷达之境都深深浸染了杨世昌所代表的道家超脱精神。这幅画里藏着他们之间的“素衣之约”——一种超越世俗得失的纯粹精神交往。 从黄帝的问道到秦皇汉武的西巡他们登上崆峒山所求所悟或许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在经历一场精神沉淀让纷乱思绪在云雾雪霭中澄明最终回归向天地和内心真诚发问的自我从骆宾王到谭嗣同历代文人在此寄托情怀山也因此有了多元精神气象 崆峒山就是隐逸山林、返璞归真、追寻个体精神绝对自由的选择棋盘岭上的古松落雪仿佛在等待风卷起一层雪雾掠过松枝摇曳积雪纷落《崆峒问道图》在天地间铺展黄帝与广成子之间未尽的对话仿佛在这清冷空气里等待每一个披雪而来的“素衣”之客都能用脚步与心神去继续这场关于“道”的问答“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雪覆千峰其实覆的是一颗颗追问的心荒寒里藏着生机寂寥中透着暖意这底色正是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观照让我们亲近庄子“堕肢体黜聪明同于大通”的“坐忘”之境在儒家路径之外为中国文人开辟了另一条道路 如今的中国文人在面对这个世界时多了一种选择那就是回到自然的怀抱去感受“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 继续等待风起卷起一层雪雾掠过棋盘岭上的古松松枝摇曳积雪纷落《崆峒问道图》在天地间铺展每一个披雪而来的人都能用脚步与心神去继续这场关于“道”的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