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挚友一起驱车离开仪征捺山，虽然离开了高大的山川，但心底却默默埋藏着一份对山的眷恋。小时候总想着逃出群山的包围，可当真正踏上平原时，心里却感觉少了点什么。站在146米的火山遗迹间，脚下的玄武石柱林仿佛是自然的刀斧刻画出来的，让人有种被按着头颅俯瞰人间的感觉。但这里的路并不险峻，更多是为了展示那奇特的地貌。下山后，我不禁想起了福建那些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山脉。 霞浦双山之一是龙首山，另一座则是南峰山。它们像双臂一样环抱着整个县城。读书时我常常从旧一中后门出发，沿共青路向北走十分钟就能到建福寺，再走一刻钟就能到塔岗寺。这两座宋代古寺、24米高的虎镇塔和宋代三涧堂都是我熟悉的地方。每次爬山都像是翻开了一本旧县志。圣仁宫前护栏旁摆着一杯茶，很多人走到这儿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下。 圣水寺才是真正的“顶峰”，沿着台阶要爬40分钟才能到达。这里就像是一条硬插进天空的梯子。以前没有导航工具，只能依靠老松或者突兀的岩石做路标，“到了就歇口气”是非常奢侈的享受。 2003年寒假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大雪，学校放假后全班同学都涌向圣水寺。 相比之下，南峰山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山下的浮桥晃晃悠悠的，夏夜的风吹得灯影乱晃。刨冰摊子沿河摆开，“咔嚓”一声把冰铲起来时比空调还要解暑。古老的南峰庵夜里也亮着灯，香火轻烟混杂着河风飘散开来。 回到城市后感觉爬山能养脚，而生活在城里却能养心。“再远的路走着走着就近了；再高的山爬着爬着就矮了。”青灯古寺、雪夜松涛、浮桥刨冰…… 曾经爬过的山虽已模糊成水墨，但却悄悄留在了生命中某个地方。 时间会让书本变黄，也会让山变老。可这些风景却在气质中发芽，在谈吐中抽枝——不知不觉间，又把远方的风带回了当下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