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北京舞蹈学院毕业的丈夫留在成都后，易知难就没再唱过歌，而是开了家小服装店。那个时候她喜欢抱着猫走在街上，穿着旧棉布衫，就像谁家安静的大姐姐。她总是把琴房那天那个装过烟灰的杯子换成了新的茶杯。没人知道她具体唱过什么歌，只记得她那被岁月折成两半的老唱片般的脸。人们常用这句歌词来感叹生活：“我把这所有都谦称是宿业使然”，仿佛这就成了无数成都人的口头禅。 摄影师肖全最初是在为崔健写解说词时无意间瞥到了易知难的身影。当时她坐在钢琴凳上，手里捏着个烟灰缸，妆还没卸，眼圈就已经红得像樱桃了。肖全原本是想给小曾拍照的，但这次却是在琴房外的瞬间遇见了易知难。没有灯光也没有台词摆拍，他把镜头对准了她那颗泪水在打转的眼睛。 那个年代成都的大家都还穿着统一的灰蓝工装齐耳短发呢，易知难却把自己打扮得特立独行。她穿着长裙骑着二八杠自行车和小曾一起出行，那两朵木槿花一样的打扮在雷同的街景里显得格外耀眼。每次想起当时的画面，都能感受到一种被胶片定格住的岁月感。 后来这张照片在地下厅展出的时候，成都女孩们围在旁边久久不肯离开。大家都说原来照片还能让人觉得这么疼。没有人考证过“知难”还是“知易”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名。老一辈人说人生最大的悲伤并不是哭天抢地或者顾影自怜，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暖。 肖全曾说她像张被岁月折成两半的唱片一样有裂纹却依然好听。那盒胶卷里的沉默没有一句对话只有快门声和脚步声。后来听说她把眼泪都熬成了日子过着还不错。那是旧时代留给她最温柔的句号。愿你也能朝着太阳生长做一个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