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近来,在上海等多座城市,居民与野生动物“同框”的场景不断增多:夜间出没的貉在社区绿地、墙基洞穴、废弃管道等处活动,部分区域甚至呈现相对稳定的栖居状态。
根据当地科研与调查掌握的情况,貉在上海多处小区和绿地中被发现,数量已达到一定规模。
随着目击频次上升,公众关切也随之集中:它们是否会伤人?
与猫狗等宠物会不会冲突?
能否捕捉集中饲养?
城市应如何既保障居民安全,又维护生态系统稳定?
原因—— 专家分析,城市野生动物增多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多重条件叠加的结果。
一是生态条件改善与栖息地碎片化并存。
近年来城市绿化水平提升,河道绿廊、公园绿地与社区绿化形成“微型栖息地网络”,为本土物种提供了藏身、繁殖与迁移通道。
貉适应能力强、夜行性明显、群居倾向突出,对人类活动的“容忍度”较高,更容易在城市边角空间定居。
二是城市食物资源相对稳定。
与野外相比,城市垃圾、餐厨残余、投喂行为以及绿地中的小型动物、昆虫等,构成更可预测的食物来源。
食物获取成本降低,促使其扩大活动范围并增加停留时间。
三是天敌压力相对较小。
城市中大型天敌稀缺,夜间人车活动虽有干扰,但对部分野生动物而言反而降低了被捕食风险,提升生存概率。
四是“回归”具有历史背景。
科研人员指出,许多在城市出现的野生动物并非从遥远地区迁徙而来,而是本就分布于城市及周边区域。
过去城市快速扩张阶段,它们一度减少或隐匿;当生态环境改善、绿地扩展后,种群重新适应并回到原有分布带。
影响—— 野生动物进入城市带来双重效应。
从生态角度看,本土野生动物是城市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
昆虫等传粉者维系植物繁衍与城市绿化质量;部分哺乳动物通过取食与排泄促进种子传播,丰富食物网结构,有助于提升城市生物多样性与生态韧性。
城市中“看得见的野生动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成效的直观体现。
从公共治理角度看,风险与矛盾也不可忽视。
貉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面对体型明显更大的人类多选择回避,但在食物吸引、距离过近或受到惊扰时,仍可能出现应激反应。
与猫狗等小型动物相遇时,发生争夺、驱赶甚至撕咬的概率更高。
更现实的问题在于:投喂会改变其觅食行为,促使其频繁进入社区;垃圾暴露会加剧聚集;个别居民将其误当“可饲养动物”,既不符合野生动物保护理念,也可能诱发疾病传播、扰民等次生问题。
对策—— 在依法保护与风险防控之间,需要形成“以减少吸引物为核心、以空间管理为抓手、以科学监测为支撑”的治理思路。
第一,公众层面坚持“有距离的共处”。
专家提出遇到貉可遵循“四不原则”:不害怕、不接触、不投喂、不伤害。
遇到其在通道或绿地活动时,保持距离、避免围观驱赶;遛宠要牵绳,夜间尽量避免让宠物钻入灌木与管道等隐蔽空间。
第二,社区层面强化“源头减量”。
减少垃圾外露、完善密闭投放与清运频次,针对餐厨垃圾、宠物粮等高吸引物加强管理;对私人院落、阳台、地下车库出入口等容易形成“通道”的位置加强物理防护,降低野生动物进入居民生活空间的概率。
相关调查已形成多项可操作建议,关键在于落实到物业管理与居民日常习惯。
第三,治理层面坚持依法分类处置。
野生动物之所以为“野生”,在于其自由生存属性。
以“统一抓捕饲养”替代共处管理,既缺乏法律与伦理依据,也会造成新的动物福利与疾病防控问题。
对确有伤病、受困或进入室内等特殊情形,应依托专业救助体系进行规范处置,避免个人擅自捕捉饲养。
第四,科研层面完善长期监测与预警。
科研团队正通过行为监测、样本采集、DNA分析等方式,研究城市貉的活动范围、扩散路径、家庭结构与遗传关系,以支撑精细化管理。
此类研究需要时间积累,数据越扎实,越能在“在哪里容易冲突、何时需要干预、怎样干预最少扰动”上给出更精准答案。
前景—— 城市野生动物回归将成为不少大城市的长期议题。
随着生态空间持续优化、绿廊连通度提升,人类与野生动物“共享城市”的程度可能进一步加深。
治理重点将从“遇到—应对”转向“预防—共处”:一方面通过城市规划与社区管理减少吸引物、控制冲突点;另一方面通过科普教育与公众参与,让“看见野生动物”成为理解自然、尊重边界的公共课题。
以科学为依据、以法治为底线、以共治为路径,才能把生态红利转化为可持续的城市生活质量。
野生动物重返城市,标志着我国城市生态文明建设取得显著成效,同时也考验着城市管理的智慧和水平。
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城市,需要我们以更加包容和科学的态度,在保护野生动物权益与维护市民正常生活之间找到平衡点。
只有做到既不过度干预自然,也不放任自流,才能真正实现人与野生动物的和谐共处,让城市成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要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