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上书法课,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些关于横画收笔的知识。他说,横画的收笔就像人的呼吸一样,很重要。如果写横画的时候,起笔很有气势,但是收笔随便划一下,整条横画就会觉得很憋闷,像喘不上气一样。王羲之的《兰亭序》、智永的《真草千字文》、褚遂良的《阴符经》都被称为“神帖”,主要是因为这三位大师把横画的收笔写得非常到位,既有气势又能收得住,在纸面上留下了余韵悠长的感觉。 老师还教了我们一种进阶的收笔方法。他说,横画的收笔不是简单地把笔提起来就行了,而是要让三面锋同时归位。一面锋的线条会比较单薄,像影子一样;两面锋的线条就会变得圆厚一点;三面锋是笔锋、笔肚和笔根一起转身。这样一来,墨痕瞬间加粗,又不会填满纸面,留出了一点空灵的感觉。这种方法被称为“颜筋”和“柳骨”的秘密。 课堂上老师还演示了一次五种基本收笔法。切笔收、顿笔收、回锋收、挑笔收还有驻笔收。他把这五种收法写在同一条线上,让我们能清楚地看到不同的粗细变化。尽管这种变化只有0.3毫米,却能感觉到五种不同的节奏心跳。 还有一次老师给我们看了颜真卿写给蔡明远的信札拓本。这封信只有138个字,却有22行横画。黄庭坚评价说这封信没有一点尘埃气,原因就在收笔上。 起笔多用切法像舟子解缆一样轻快;收笔多用顿法像骏马勒缰一样有力;中间横画则用提法让气息贯通。 信中每一句末尾的横画都像一句长叹一样结束在一个饱满的“蚕豆点”上。这个“蚕豆点”像句号却留出了空白,让信札有了呼吸的节奏。 看到这里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这不是纸上的墨点,而是历史尘埃落地的声音。 这次课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