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您唠唠初夏这五首词吧,苏轼笔下有那么点意思,不是写得天花乱坠那种,是透着股特别的鲜活劲儿。五月里你要是抬头看,会发现阳光好像突然暖和起来了,满世界的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爬上了窗棂,连点招呼都不打一声,“原来已是初夏”这句话就是这么顺口说出来的。咱们把镜头拉回到苏轼的《阮郎归·初夏》,这首词里有几句特别抓人,尤其是“薰风初入弦”这五个字。你看那股风轻轻一吹,就像一滴墨掉进了水里,轻轻地搅一搅,整幅画面立马就活了。窗外的绿柳摇摇晃晃,新蝉也开始试音了;这时候的风吹过碧纱窗,带着股水沉木的凉意,棋子落下去的动静刚好惊醒了睡午觉的人。你要是现在闭上眼仔细听,兴许还能听见风和棋子合奏的声音呢。 再说说五月的风景吧,雨点子一落下,石榴花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红得刺眼;等雨停了,荷叶也不扭捏了,直接在水面上翻起了花浪。这时候有个姑娘提着篮子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荷叶的纹路,水珠顺着叶脉滚落下来,就跟打碎的玉珠子似的——这姑娘简直就是夏天的信使,也是自己回家的模样。如果说春天还是个穿粉裙子、袖口飘着的小姑娘,那初夏就是换上了一身青绿色衣裳的大姑娘了。她既不抢风头也不凑热闹,就在芦苇丛和大树中间站着就行。这时候温度正好、风儿也温柔,“不冷不热”四个字简直就是给人间按了个暂停键。要是能偷个清闲的下午出来透透气,在白云流水间躺一躺,或者随便弹一曲《碧涧流泉》,那日子过得多惬意。 我练琴都练了八年了,换过好多曲子谱子了,但到了初夏还是独爱这一首《碧涧流泉》。手指头刚触到琴弦的时候,好像有人推开了山里的雾气;泉水叮咚作响、石头上长了青苔、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绿意里还透着微光——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坚持到最后”。所有以前受的苦和累都不在了,全变成了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风景。其实初夏看着是把春天那种五颜六色的绚烂都收敛了起来,其实是在把锋芒变成了肚子里的货。人生也是这样啊:花儿开了还得谢,热闹过了还得冷清。“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但只要肯像初夏一样沉下心来积攒力量,等到下一个机会来的时候就能扎得更深。 等到那天柳树上的蝉还在叫、风还是那么凉;石榴花开得再热闹也有烧完的时候、荷叶也才刚开始在水面翻腾——我们只要带着点风、捧着杯茶就行。在这个绿衣服换了红衣服的季节里,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下一次盛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