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边的最后一抹亮光都看不见了。北海这边的军港外面,刚执行完任务的乌海舰就像一条钢铁的大鲸鱼一样,稳稳地停在深黑色的海水里。寒风吹得人脸疼,还有那种咸腥味钻进鼻子里,甲板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这就是中国海军无数个值班夜晚里普普通通的画面,也是船上的官兵们每天履行使命的地方。 战位就像是阵地,哪怕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也要时刻保持警惕。“锚链受力正常,周边水域暂时没有异常。”前甲板上,班长冯明祥手里拿着手电筒,弯着腰仔细查看每一节锚链,接着跟上等兵刘博文交代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们的任务就是要保证这艘几千吨重的战舰在锚泊的时候绝对安全。风刮得像刀子一样厉害,把厚重的军大衣都穿透了。记者被冻得直哆嗦,而冯明祥跟刘博文却特别专注,按照规定定时去巡查,目光炯炯地盯着黑漆漆的海面。这活儿看着挺枯燥的岗位“锚更”,关系到战舰的安全,哪能有一点马虎。 休息的空档里,“00后”士兵刘博文跟记者聊起了那首大家都熟悉的《军港之夜》。他不仅会唱这首歌,还知道它背后的故事: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作曲家刘诗召为了写曲子跟着军舰远航去了大海上。他亲身体验过水兵晕船的难受劲儿。当他听到水兵们把剧烈的颠簸开玩笑说成是“坐电梯”、“睡摇篮”,并且把坚守岗位当成责任的时候,心里特别感动。回到港口后,他就把这种感受写成了那段优美的旋律。“现在这首歌里的海风、海浪、还有‘水兵的心’,我们每天都在感受着呢。”刘博文说。这首传唱了几十年的歌里藏着的正是那种跨越了时代的水兵情感——他们能把艰苦变成乐观,把使命融进生命里。 离开甲板往下走,记者跟着电工班班长敬宗航和新兵刘金杰走进了舰艇的“心脏”——机舱。这里虽然没有刺骨的寒风刮进来,但到处都能听到机器的嗡嗡声和设备运行时发出的震动声。那些弯弯曲曲的管道、密密麻麻的仪表、还有一排排的电控箱组成了另一个层面的“战场”。敬宗航眼神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传感器出了问题:“集控室显示的数值不太稳,问题就在这儿。”他一边跟刘金杰讲原理跟怎么处理故障,一边麻利地把问题给解决了。机舱每一秒钟的稳定都直接关系到战舰能不能有力气跑起来。在又热又吵又震的环境里,技术人员们靠着专业和细心默默地守护着钢铁舰体的每一次呼吸。 走上驾驶室往外看,窗外是城市跨海大桥上面挂着的亮闪闪的灯条,跟舰内仪表盘发出的幽幽荧光互相照着。外面的夜色很安静,但警报随时都可能响起来。这次演练就是为了实战做准备的。“左舷那边好像有艘船飘过来了!”凌晨两点的时候演习的指令突然下达了。雷达班长侯军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回波图看,值更官通过电台不停地喊话,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夜把目标给锁定住了。在“紧急备车”的命令传下来后,帆缆班的人立马就位了,锚机轰隆隆地响着把沉重的锚链收了回来。这一系列动作既紧张又有条理、衔接得特别紧凑。舰长说啊,越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越容易让人觉得累、想偷懒松懈,这时候就必须得把战备这根弦绷得紧紧的。 这种不提前通知的演练是为了锻炼官兵们在复杂环境下怎么快速反应和一起配合处理问题的能力,保证他们能随时把海上突发的情况给有效解决掉。无论是在甲板上还是在机舱里,无论是在雷达屏幕前还是在驾驶台上,不同的岗位都有人在用心守着。这宁静的军港之夜因为有了官兵们那双警惕的眼睛和灵活的身影而变得不普通了起来。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舒服觉和安稳觉在寒风里来回巡逻、在机舱里守望着、在屏幕前盯着看。他们把自己的一点一点努力都汇成了强军兴军的大浪潮里的一分子。“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这首好听的曲子不光唱着水兵心里的柔情更多的是澎湃着战士心里的豪情。 虽然战舰是停在那儿的但他们的使命从来没有“停”下来;虽然夜色很深但他们的忠诚永远亮得像颗星星似的闪亮着。一代又一代的海军官兵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洒在了祖国的万里海疆上在那平凡的岗位上写出了不平凡的担当来。他们睡觉的时候枕着戈戟(兵器)随时准备着打仗(枕戈待旦)他们默默地守在那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大家:咱们现在过着平安的日子是因为有人民海军在背后用钢铁一样的脊梁守护着祖国的大片海洋和千家万户的安宁啊!这军港之夜因为有了大家所以睡不着觉啊!同时也因为有了大家所以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