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之旅

我的火车开在青藏高原的一个早晨,德令哈的汽笛声响了。尽管人们常说这里路远、高海拔、气候恶劣,甚至有些危险,我还是给这个“退票”的念头按了回去。科考队第三天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窗外的晨曦像是被风吹皱了的报纸,给戈壁滩上的砾石和盐壳偷偷地藏起了它们的秘密。车里只有干饼和茶壶碰撞出的声音,仿佛在回答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这次从德令哈出发,前往宗加镇进行地质勘察。那是一个广袤的洪积扇前缘,绿洲像补丁一样镶嵌在戈壁上。我们下车丈量并采集样本,把绿色数据装进背包。这一刻,所有严酷的自然条件都被稻苗的根须悄悄软化了。车队继续沿着G315向西行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可鲁克湖。它发源于柏树山,然后汇入托素湖。可鲁克湖面积达57平方公里,而托素湖是高原内陆湖。两座湖泊之间则是盐壳与戈壁交替出现。在柴达木盆地中心地带,有一片南北宽达20余公里的盐壳静静地躺着。这层坚硬的白铠甲给大地披上了一层保护衣。偶尔残存的盐湖像是铠甲上脱落的锈斑,闪着阳光下的碎银。 我在野外见到了Sympegma、Salsola、Reaumuria这三种荒漠植物。合头草是一种小半灌木,高度在20到50厘米之间。花被片变成坚硬的翅果后会从顶端横生。蒿叶猪毛菜则有着稀疏排列的穗状花序和膜质翅果。它在烈日下像跳伞一样传播自己。红砂是干旱荒漠区分布最广的灌木之一。它通过种子、根基劈裂和不定根三种方式繁殖自己。 车队来到宗加镇作为最后一块采样点。洪积扇边缘的绿洲里挂满了枸杞果实,像红灯笼一样。我们刚停车便开始在枸杞丛里寻找最饱满的果实。主人热情地让我们随意采摘这些鲜红果实和他们质朴笑脸一起定格在407县道上。 回想一天的经历:407县道的无人区、刺眼的盐湖、开花的梭梭树……所有画面都被干饼碎屑和笑声串联在一起。我想把每一种植物的名字、每一个采样点的经纬度、每一次风蚀留下的痕迹都记录在笔记本里,因为高原的风太锋利了,稍不留神记忆就会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