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讲的是李愚在五代乱世里的起落故事,这位沧州无棣(今盐山县庆云镇)走出来的少年。李愚小名叫子晦,从小就聪明得很,他特别崇拜春秋战国那会儿那个敢说话的晏子,干脆把自己改名叫晏平,就想让自己时时刻刻记着“没规矩的话不说,做事别随便”。他平时不爱多说话,每天只知道闷头读书。 景福年间(892—893),沧州节度使卢彦成把二十出头的李愚派去安陵当主簿。后来他妈没了,他就跑到关中溜达了一圈,后来又去了浦州和华州落脚。光化三年(900),宫里出了事,宦官刘季述把皇帝关在了少阳院里,还让太子当了皇帝。李愚急得跳脚,跑去劝华州刺史韩建带兵去救皇帝,结果韩建嫌人太少没答应。那年冬天,朱温攻破了浦州和华州,李愚跑到洛阳参加科举,连着中了进士和宏词科,被朝廷封了个河南府参军。 天祐元年(904)十二月,朱温听了柳璨和李振的挑唆,一口气杀了三十多位大臣,把尸体都扔到了白马驿河里。这就是有名的“白马驿之祸”。李愚回家闲待着的时候,心里头满是气,就把这些委屈都写进了诗里:写《仲尼遇》、写《颜回寿》、还写《夷齐非饿人》,连《白沙集》、《五书》这些书他都写了。他写的东西立意很高,读起来有情调又有道理,北方的人都听了挺服气,一时间洛阳的纸都被买光了。 后梁乾化元年(913),有人把李愚推荐给了梁末帝。梁末帝让他做了左拾遗和崇政院直学士。李愚去见衡王朱友谅的时候(末帝的哥哥),大臣们都跪拜行礼,唯独他拱手作了个揖。末帝看他这德行觉得是看不起自家人,直接下了一道调令把他贬到邓州去了。后来后唐把后梁灭了,庄宗李存勖觉得这老头挺犟的,挺对他胃口。同光元年(923)就让他做了翰林学士;同光三年(924)又让他当都统判官,跟着郭宗韬去打前蜀。去打蜀的路上挺难走的,很多人都想等等看蜀国内乱再说。李愚说了句“蜀主荒淫老百姓都很恨他,现在动手正是时候”,这就让郭宗韬赶紧带兵南下了。结果打过去后蜀兵都没咋抵抗就投降了。 天成元年(926),他被封为兵部侍郎兼翰林承旨,负责主考官考。明宗李嗣源长兴元年(930)的时候把他捧到了太常卿、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的位置上。他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没用的司使机构给撤了,还减轻了老百姓的税赋修了水利,“老百姓慢慢就过上好日子了”,这段日子被后世当成五代十国里最太平的一段时光。 长兴二年(931)他带头修了《创业功臣传》;长兴三年(932)又和冯道一起上奏请求朝廷大规模印刷《监本九经》;长兴四年(933)他病得很重了明宗派太监来看他一眼,只见屋里连旧毡破席都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明宗感慨了好半天”,想送给他宅子让他住他却拒绝了:“我就在这延宾馆住着就行。” 应顺元年(934)潞王李从珂造反把唐闵帝吓得到处跑。李愚在午门听说了这事儿就叹了口气:“朝廷又遭难了。”后来潞王打输了闵帝又回来了封李愚做左仆射让他跟刘煦一起掌管朝政。没多久唐末帝继位改元清泰。李愚老是上书说要颁布《唐六典》给百官看想让天下恢复秩序结果地方州县没人搭理他。他跟刘煦意见合不来脾气大的刘煦老是排挤他外头又打仗了大臣们都不干活了《唐六典》就成了废纸一张。十一月他俩一起被罢了官李愚只留着仆射的官职忧愤成疾“告老还乡”。清泰二年(935)十月他在老家病死了。 从“晏平”到宰相这一路经历了多少惨事呀:太监掌权、白马驿流血、后梁完蛋后唐兴盛、蜀道打仗还有洛阳闹饥荒……五代那个乱世界硬是把个有才气的小伙子给磨炼成了个敢说话的正直大臣最后把他埋进了土里。历史没给他个“善终”的名声可他留下了那些响当当的劝言和诗稿——让后人瞧见了:在这战火连天的乱世里还有人拿笔当剑、拿身子当盾牌死守着那点快没了的“礼法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