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一朝,出了个了不得的宰相叫司马光,字君实。这是个山西夏县走出来的大人物,在当时是四朝元老,官当到了丞相。他这人一辈子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后来被后人都尊为“世之圣贤”。 那时候宋神宗在位,司马光硬是不顺着王安石变法那套路子走。为了这个,他离了京城足足十五年,好整个人头去把《资治通鉴》给弄出来了。到了元祐元年,他病逝之后被追封为太师和温国公,谥号“文正”。他也算是被打进了“元祐党人”这个圈子,后来还去配享哲宗庙庭和孔庙,简直就是那个时候儒学教化里的一面镜子。 司马光这人平日里就很会过日子。《宋史》里夸他什么都不在意,学问又大。他把“俭素”当成立身的根本。嘉祜八年那会儿,仁宗皇帝非要给他一百万两黄金、成堆的丝绸,他一点儿也不动心。后来年纪大了身子骨弱,有朋友想花五十万给个婢女服侍他,他直接就给回绝了,说:“我这么多年下来,连顿有肉的饭都不敢天天吃,身上的衣服也不敢穿纯丝绸的,天天穿的都是麻布粗布做的衣裳,我哪敢花五十万去买一个丫鬟呢?” 为了不让家里人走后门托人情办事,司马光在家里客厅上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有批评的话可以交给书童转递;要是想要当官或者求财的话,就自己直接去衙门找办事员;随便闲聊的时候别扯上公事。这三句话既保住了清廉的名声,也给家里的孩子留了个说话谈心的安全地儿。 那时候社会风气可好了不少人都讲究排场奢靡,连跑腿的人都穿得像个读书人似的,种地的农夫脚上也蹬着丝鞋。但司马光可不为所动,他专门写家书教训家里后辈:春秋时候的季文子和宋朝的张知白就是好榜样;西晋时期的何曾还有石崇因为太奢侈最后把家都败光了,那就是个警钟。那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他说出来的。 他这人办白事也特别有一套。庆历元年他爹司马池死在任上回夏县安葬的时候,他给族人们提了个“三不”的要求:不看风水、不找官府帮忙、不麻烦老百姓。族里人都觉得这样做会掉门风坏面子,他就请了个风水先生来摆场子算卦,结果算出来的结论还是劝人戒奢从简。最后老爷子就简简单单地被埋了。 后来他老婆张氏也走了的时候正赶上他住在洛阳写书手头很紧。他二话不说把家里那三亩薄地当了掉筹钱来置办丧事。既没请道士看风水也没请专门的师傅帮忙主持仪式,就弄了口薄棺材简单席地而坐就把丧事办了。这两件丧事成了当时北宋官场里的“节俭示范课”。 司马光心里明白一个理儿:“以德以礼、以廉以俭”才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厚实的家底。他在《温公家范》里说过:“父母留给孩子财产不如留给他们品德。”于是一座在洛阳破破烂烂的房子、一部没写完的《资治通鉴》还有一套《训俭示康》的家书就成了流传千年的精神遗产。 今天再回头去看这些故事你会发现:那种宰相的风骨里其实藏着最柔软的温度——把日子过得像留白一样简单纯粹;把清廉的德行写成一首首动人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