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贸易规模走低与商品结构“错位”并存 近期海关对应的统计引发市场关注:2025年中伊贸易额约99.64亿美元,同比下降25.6%;若与2016年约312.46亿美元相比,十年间整体规模缩水约68%。更不容忽视的是,不少市场主体的直观认知中,原油长期被视为伊朗对外贸易“压舱石”,但在公开统计的对伊进口主要品类中,原油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部分化工产品、金属矿产品等占比上升。出口端上,汽车产业链相关产品较以往明显回落,同时纺织品、轮胎等民生类商品表现相对活跃。 原因——外部制裁、结算受限与地区风险共同挤压传统路径 分析人士指出,贸易额显著回落首先与长期外部制裁的累积效应有关。金融制裁导致跨境结算、保险、航运、合规审核等环节成本上升,传统大宗贸易与工程承包的资金闭环更难形成。其次,地区安全形势波动增加运输与履约不确定性,企业风险偏好下降,交易趋于“小额化、分散化、短周期化”。再次,伊朗国内通胀压力与外汇供给紧张,使其进口结构更偏向刚需与可快速周转商品,汽车散件等依赖稳定融资与供应链协同的领域受到更明显冲击。 关于原油统计中“缺席”的现象,业内普遍认为,这并不必然意味着实际供给减少,而可能与转口贸易、混合油品归类、第三地交易与统计口径等因素有关。在制裁环境下,大宗能源交易往往更依赖多环节安排,相关货源可能以其他原产地或品类形态进入市场,从而弱化了在双边统计中的可见度。 影响——“大船难行,小船更快”,经贸联系呈现韧性但更不稳定 从进口结构看,部分高、低密度聚乙烯等化工品对华出口保持一定存在感;铜相关产品出现较大幅度增长,显示伊朗正加大对非油资源的开发与外销力度,以维持外汇来源并降低对单一能源的依赖。出口结构变化也折射出贸易模式的调整:一上,汽车及零部件下行导致产业链协作受挫,影响双方制造业领域的长期项目布局;另一上,纺织面料、轮胎等生活必需品增长,说明在民生消费与基础供给层面,双边贸易仍有现实需求支撑。 值得关注的是,黄金等贵金属在对伊出口统计中抬头。市场人士认为,在结算受限背景下,部分交易可能更多采用实物对价、分段结算等方式,以降低对传统跨境支付通道的依赖。这种安排在一定程度上维系了交易连续性,但也对合规管理、价格波动风险控制提出更高要求。 对策——稳预期、重合规、促多元,提升抗风险能力 受访专家建议,面对外部环境约束与地区风险,相关企业应更加注重合规经营与全链条风险识别,完善合同条款、运输保险、第三方审核与反洗钱尽调等安排,避免因合规疏漏引发次生风险。产业层面可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推进结构性优化:一是扩大民生与轻工类商品合作,提高贸易可持续性;二是探索在化工、矿产深加工等领域开展更可追溯、更标准化的合作,提升产品附加值;三是推动结算方式多元化与透明化,在可控范围内降低单一通道受限带来的冲击。 前景——从单一依赖走向结构重塑,关键在“可见、可控、可持续” 总体看,中伊经贸在高压外部环境下正经历结构性调整:传统大宗能源与大型项目合作面临更高门槛,贸易形态趋于分散与灵活;同时,非油资源出口与民生商品贸易显现增长空间。未来一段时期,双边贸易规模仍可能受地区局势、国际制裁政策与航运金融条件影响而波动,但在现实互补需求支撑下,经贸联系预计不会中断,更多将体现为品类多元、路径多样与风险定价更充分的“新常态”。
当前中伊贸易的调整既是应对地缘政治挑战的结果,也反映了国际经贸环境的变化。在传统合作模式面临困难的情况下,两国探索的新路径不仅维持了经贸往来,也为发展中国家应对单边制裁提供了参考。未来如何兼顾合规要求与合作需求,将是双方需要解决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