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固体废物体量巨大,治理压力与资源潜力并存。
有关部门调查与测算显示,我国每年产生各类固体废物总量超过110亿吨,工业固体废物历年堆存量超过330亿吨,占地逾3500平方公里。
数量高、存量大带来环境风险、土地占用与管理成本攀升,也意味着其中可回收组分和可替代原料的“第二资源”空间可观。
如何在守住生态环境底线的同时,把固废转化为可持续供给的资源,成为推进绿色低碳转型中的一项紧迫任务。
原因:一方面,我国工业体系门类齐全、规模庞大,能源结构与产业结构使煤矸石、冶炼渣、化工副产物、建筑垃圾等大宗固废产生量长期处于高位;另一方面,资源化利用仍面临技术、成本与市场的多重约束。
部分固废成分复杂、杂质高、稳定性差,深度提取和高值利用技术门槛较高;同时,回收分拣、运输集散、规范处置等环节成本不低,与原生资源价格波动叠加后,容易出现“能用但不划算”的现实矛盾。
此外,标准体系、应用场景与采购机制若衔接不足,也会导致再生材料“有产能缺订单”、利用率难以稳步提升。
影响:在“双碳”目标引领下,固废资源化的意义已超越末端治理。
其一,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增效,通过替代部分原生矿产与传统建材原料,减少开采与生产过程的能耗和排放;其二,提升资源安全保障水平,把可回收物和工业副产物转化为稳定的二次原料供给,缓解部分资源对外依存压力;其三,带动循环经济产业链升级,从回收体系、再制造到再生材料应用,形成新的投资与就业增长点。
行动计划提出的到2030年45亿吨、5.1亿吨两项指标,为各地推进固废综合利用提供了可量化的目标牵引,有助于推动政策、资金、技术与市场力量进一步集聚。
对策:围绕《行动计划》部署,推进固废资源化利用关键在于“精准落实、系统推进、稳妥可行”。
一是突出科技创新驱动,提升“可用性”和“高值化”水平。
通过新技术、新工艺、新方法提升有价组分高效提取及整体利用能力,推动大宗固废从“能消纳”向“能替代、能增值”升级。
对煤矸石等重点固废,应结合资源禀赋与产业需求,探索多元化路径,避免单一用途导致的市场脆弱性。
对秸秆等农业废弃物,要拓宽综合利用途径,推动能源化、材料化、饲料化等多渠道协同发展。
二是以市场需求为牵引完善应用体系,推动供需互促的动态平衡。
再生材料能否稳定进入建筑、市政、制造等领域,取决于标准、质量、价格与场景的共同匹配。
应在保证安全与质量的前提下,推进再生材料应用推广,引导企业提高再生材料使用比例,并将符合条件的再生材料和产品纳入政府绿色采购范围,以公共需求带动规模化应用,形成可预期的市场。
三是强化示范引领和产业协同。
开展“城市矿产”示范基地升级行动,完善回收分拣、加工利用、产品检测、追溯认证等配套能力,促进跨区域协作与资源要素高效流动,提升行业规范化水平。
四是坚持科学审慎,分类施策、循序渐进。
对短期内难以实现经济化循环利用的固废种类,要避免“一刀切”式推进,防止为循环而循环、背离经济规律。
可在严格监管前提下采用合规卫生填埋、矿井矿坑填充等生态化处置方式,对部分大宗固废也可阶段性留存,待技术与成本条件改善后再启动更高水平的资源化利用。
前景:随着绿色低碳转型深入推进,再生材料需求有望持续扩大,但也将随宏观经济、建设周期和原料价格出现波动。
对此,应加强对煤矸石、赤泥、磷石膏、建筑垃圾等大宗固废利用模式的动态评估与适时调整,在市场供需变化中优化处置与利用组合,增强产业链韧性。
预计未来一段时期,政策目标牵引、技术迭代加速、绿色采购与标准体系完善将共同推动固废资源化迈向规模化、规范化和高质量发展,同时也对地方治理能力、企业合规水平与全链条风险防控提出更高要求。
固体废物资源化利用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政策引导、技术创新、市场驱动和科学管理的有机结合。
国务院行动计划的出台,标志着我国固废治理工作进入了更加规范、更加科学的新阶段。
从现在到2030年,各地各部门需要精准落实各项任务要求,既要积极推进资源化利用的深度和广度,也要防范盲目蛮干的风险。
唯有如此,才能将固体废物这一"包袱"真正转化为资源,为实现绿色发展和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作出更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