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的少爷》

那是哈桑写的一封给阿米尔的信,寄往远方的喀布尔,信的开头还特意以安拉之名起誓,祝福那个叫作阿米尔的少爷。虽然他一直在外漂泊,身处美国,不过法莎娜、索拉博还有哈桑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音,甚至还盼着能见到照片。每天哈桑都会把当年的事情说给他们听,那些一起抓风筝、恶作剧的日子,总能把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那个少年阿米尔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曾经的阿富汗早已面目全非。如今的国家没有一点仁慈可言,杀戮随时可能发生。走在街上,就连市场里、体育场里都弥漫着恐惧。那些统治我们的人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有一次哈桑陪法莎娜去买东西,法莎娜问店主土豆多少钱,对方却假装没听见。她提高声音再问一次,结果突然跑出来一个塔利班士兵,用木棍狠狠打了她的大腿。那个家伙骂骂咧咧地说是因为“道德风化部”不准妇女大声说话。法莎娜腿上淤肿了好大一块都没好利索,可哈桑除了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老婆挨打什么也做不了。要是反抗了,那个狗东西肯定会开枪杀了他。 还有街头巷尾的孤儿们饿得哭叫连天,每天他都要感谢安拉让他活下来,不是怕自己没命了,而是怕妻子变成寡妇、孩子变成没爹的孩子。 他希望阿米尔能看到索拉博那个乖孩子,虽然儿子才十岁,但在拉辛汗老爷和哈桑的教导下已经识字读书了。而且这孩子还会射弹弓!有时候哈桑带他到沙里诺区去玩,给小索拉博买糖果吃。那一带还有个耍猴的人,要是遇到了他就会付钱让猴子跳舞逗孩子开心。你知道吗?看到索拉博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我多骄傲啊!我们俩还常一起去山顶的墓地逛逛。你还记得以前咱们坐在那棵石榴树下念《沙纳玛》的故事吗?虽然现在山上旱灾严重、树早就不结果了,但我还是会在树下给他念书讲罗斯坦和索拉博的故事。等他再长大点自己就能看了。 拉辛汗老爷这次病得很严重,整天咳嗽不停。我看到他擦嘴的时候袖子上有血迹心里很难过。亲爱的法莎娜给他做米饭和蔬菜汤希望他能多吃点结果总是只吃一两口这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一种尊重了。我每天都在为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祷告过几天他就要去巴基斯坦看病了奉安拉之名希望他能带着好消息回来。 后来哈桑常常做梦梦见阿米尔少爷也梦见了喀布尔那曾经熟悉的街道。有时候会做噩梦梦到足球场上挂着腐烂的尸体醒来浑身是汗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好梦:梦见拉辛汗老爷身体好起来了梦见儿子长大后成为了一个好人梦见花儿又开了音乐响起来风筝飞上天最美好的还是梦见你能回到喀布尔重访这片儿时的土地如果你回来了一定还有个忠诚的老朋友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