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维也纳那些破旧的咖啡馆里吃了顿晚餐,那碗河粉就像是对我这段疯狂经历的一种奖励

2017年的时候,我在维也纳有个日常开销的小办法,就是去那些老派的Kaffeehauser也就是传统咖啡馆,花2.50欧元就能喝到家酿酒,还能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盯着墙上那泛黄的壁画发呆。那个时候我在塞浦路斯生活很久了,但没什么能像维也纳的圣诞节那样让我回想起曾经的生活差异。维也纳到处都是节日市场,气温低到零度以下,还有那著名的凉风让我的鼻子、手还有脚趾都冻得发麻。我在大学读传播学的时候,做过很多工作,比如在餐饮公司当服务员和厨师,还在活动里做过安保。这些经历确实丰富了我的人生,但收入却总是不太稳定。所以当朋友跟我说他们办公室有个销售工作轻松又时间灵活的时候,我立刻就心动了。这个工作确实听起来不错。可一到了现场才发现,“销售”这个词就是字面意思。我和其他五个人挤在一个阁楼里工作,每天打电话给系统里列出的公司号码,试图说服他们给员工买优惠券。在奥地利和德国,公司买礼物的时候这种优惠券特别常见,尤其是在圣诞节。因为公司可以免税购买,员工能在超市还有餐厅使用。每天的开场白都是“早上好,我是X的Johanna,您是X女士吗?您给员工准备好圣诞礼物了吗?”这句话我重复了无数次,甚至在梦里都能听见。 尽管大家常常拒绝购买这些优惠券,但实际上很多人还是愿意买的。那时候的这家公司还有它的竞争对手已经非常有名了。我们五个学生在那个寒冷而忧伤的冬天里坚持着工作,记录着每天打了多少电话还有完成了多少交易。我的同事有一位波斯尼亚女孩正在学商业;一位二十出头的男生加入了托洛茨基主义团体;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经常躲在办公室里;有个奥地利女孩几乎不来上班;还有我自己一直混迹在维也纳那些破旧的咖啡馆里。圣诞节的时候,他们会叫我们周末来帮忙手工包装信封。那个时候我甚至都忘记了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不过那几天我们确实抽了不少烟。后来这家公司跟奥地利政府达成了一项大合同,政府给近百万维也纳家庭发放了50欧元的代金券来促进2020年Covid危机后的餐饮业发展。这笔交易的金额大约是3400万欧元。同时他们还在调查这些代金券广告是否合法,预计要花费240万欧元做宣传。 就在我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了八个月之后不久,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笔代金券。这笔钱是通过奥地利政府在疫情后推出的项目获得的。当时我和最好的朋友去越南餐厅吃了顿晚餐,那碗河粉就像是对我这段疯狂经历的一种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