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吴昌硕的弟子们为了纪念他,刻了一枚自用印,上面是严敦的名字。这枚印展现了吴昌硕的豪迈气魄和技艺高超。吴昌硕,这个出生在浙江孝丰鄣吴村的巨擘,在1844年来到人世。少年时他在读书,青年时他刻印。太平天国的战火让他的家庭流离失所,弟妹相继饿死,他也与家人失散了。他靠着短工、打杂为生,一路从湖北、安徽乞讨回到家乡。乱世中的磨砺让他养成了倔强的性格,也给了他日后苍劲有力的笔墨风格。 吴昌硕与他的弟子们之间有着两种不同的师承关系,一种是远隔千里的“遥师”,另一种是朝夕相处的亲传。齐白石比吴昌硕小二十岁,两人终生未曾谋面,但齐白石通过信件、印章和一本画集与吴昌硕进行了精神上的交流。吴昌硕亲自为齐白石写下润格并题写签条,将他推到了与自己同等的高度。齐白石以红花墨叶的风格把画风从湖南传到了海上。 1911年,王一亭在苏州商会见到了67岁的吴昌硕,两人年龄相差23岁,却一见如故。王一亭把老师请到了上海,每天聆听老师谈论篆刻、吟诵诗词、欣赏书画。后来王一亭在商界叱咤风云时,仍然常以师生之礼拜访老师。 赵云壑是苏州的一位画家,他听说吴昌硕东渡上海后便追随而去。赵云壑常常为老师代笔作画,甚至模仿老师的题款和章法,被时人称为“小缶庐”。然而赵云壑也有自己的独特面貌和风格,他用石鼓文闯出了一条新路。 陈师曾是江西义宁人,在1910年回到中国后拜吴昌硕为师。他拥有博物学背景,在花鸟画中融入了骨骼结构和金石气息。陈师曾的早逝让人感叹“若天假之年”。 陈半丁十九岁时跟随表叔吴石潜去上海拓印碑版,与吴昌硕相识于拓片灯下。老师不仅教他画画,还把他引荐给任伯年和蒲作英。 李苦李在近不惑之年拜师学艺,吴昌硕仍然逐张批改他的习作并给予详细的评语。这种严格的教学方式让李苦李的篆刻技艺跳出了浙派的流弊。 朱屺瞻在27岁时走进了吴昌硕的家门,在此之前已经见过任伯年和蒲作英。他常与潘天寿、吴茀之一同研讨绘画技巧。 潘天寿在27岁时经友人介绍登门拜访吴昌硕,老师正襟危坐地说:“阿寿学我最像”,但又强调他需要跳开老师的风格去发展自己。 王个簃在1925年离开南通来到上海,在吴家给孙儿传授知识。他通过观察老师挥毫治印学到了很多东西。 吴茀之在1922年考入上海美专后拜入吴昌硕门下,老师称赞他诗词书法都很出色。 沙孟海在24岁时因为一方印敲开了大师的门庭。他用甲骨、金文入印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诸乐三在成名之后才拜入吴昌硕门下,他有幸目睹了老师治印的全过程。 朱复戡是五岁开始学习青甑、七岁就能写出石鼓文的“神童”。他被老师称为“小畏友”。 这些弟子们就像十三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不同的大门:有的通向金石味的大写意风格,有的通向书卷气的青藤格调。最终这些风格汇聚成了海上画派的新天地。今天我们看到吴昌硕的巨幅花卉和苍古篆刻时,仍然能感受到他那股从荒山流亡中走来的倔强气息——这种气息穿越百年岁月依然在纸上绽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