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充满喜庆气氛的年节,也就是我们的中国年,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到红红火火的红包,团圆这个概念一直萦绕在我们心头。那是我小时候最难忘的记忆,01年的春节,我站在红灯笼下盯着红色的光。老爹自行车后座上的我总会问自己,“为什么灯笼是红的?”,爹回答我“红色穿透力最强,不管雨雪天都能看见。”就在这一刻我意识到了这个含义。寒冬腊月里坐在老爹的自行车后面时,远远看见村口那对高高挂着的红灯笼,就像望见了家。我的心里开始倒计时:离放假还有三小时,离回家还有两公里,离鞭炮声响起只剩一分钟。这两盏灯笼就像两颗跳动的火苗,照亮了木门、红联、新衣还有我的红包。白雪被映成了赭红色,仿佛给大地涂上了一层胭脂。 那个冬天我给小伙伴们放鞭炮时把炮墩在砖上,心里算计着时刻等着枪响,可没想到竟然是我放反了。小伙伴们笑得直不起腰来,我也追着打闹起来,笑声震得墙根嗡嗡响。屋里二姨隔着窗子喊:“小心点!”,女人们躲在里屋说些柴米油盐的家常话;男丁们围坐圆桌敬酒聊天吹牛喝酒喝到被拖走。 我溜进厨房先咬了一口腊肉发红的皮,又舀了一勺红糖年糕吃,瞬间把一年来的委屈都忘记了。年夜饭再丰盛也只是压岁钱序曲,姥姥坐在藤椅上我们轮流磕头拜年收钱先揣怀里再去灯笼底下数钱:表哥表姐各拿两张五十再加一张一百到我这里只剩十张十块。母亲后来告诉我红包大小一样承载祝福只是怕我们乱花。我懂得这些道理却还是怀念小时候把压岁钱攥得发烫的那份开心。 后来村口舞狮不再热闹了“队长是我别开枪”被短视频取代;年夜饭的味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连鞭炮声也被禁放了。有人说年味淡了但是红灯笼还是年年挂起只是从屋檐挪到了手机屏幕上抢红包发祝福视频拜年一样热闹。 前些日子回老家舅妈抱着表侄子等我。她见到我拎着行李忙削了块苹果递过来:“小鞘明年毕业去上海读研吗学通信吗信号收发吗好啊稳稳当当给你妈带个媳妇回来。” 这句话把全家逗乐了老人要的是平安青年要的是前程血脉相连的牵挂不会因为时代改变而褪色它只在红灯笼光里悄悄变暖。 今天我把贺词写进备忘录雪姐在家族群发素描表哥吹口琴表侄子搭积木新形式团圆核心没变就算千难万难也要挤春运回家过年银杏叶落尽的远方我开始倒数归期只要家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年就在原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