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文乡村建设进入从“做景观”向“做内容”、从“拼投入”向“拼运营”转变的新阶段,乡村如何在守住乡愁与创造增收之间实现平衡,成为各地探索的共同课题。
此次海盐县丰义村、六里村入选省级名单,折射出当地以文化为牵引、以产业为支撑、以群众为主体的建设思路:不是把文化“摆出来”,而是让文化“用起来”、让群众“富起来”。
问题:部分乡村在发展过程中仍面临三重矛盾——一是资源禀赋与发展方式不匹配,过去依赖矿产、粗放开发的路径带来生态负担;二是文化资源“沉睡”,非遗、史迹、传统技艺缺乏当代表达与消费场景;三是产业结构单一,旅游停留在“看一眼、拍张照”,难以形成稳定就业与持续收益。
人文乡村建设的关键,就在于把这些矛盾转化为可持续发展的新动能。
原因:海盐两村的实践表明,破题之道首先在于底盘重塑与系统治理。
以丰义村为例,当地早年曾因开山采石带来经济增长,但也造成矿坑等生态“欠账”。
2006年后,村里通过关停石料企业、推进矿坑治理与景观修复,逐步将生态短板转化为文旅资源,走出“以修复换发展空间、以生态换产业质量”的新路。
生态修复为后续产业导入创造了可承载的环境容量,也为公共空间营造、业态布局提供了基础条件。
其次在于文化资源的创造性转化。
丰义村围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嘉兴灶头画”以及市级非遗“手工绿茶种植技艺”等资源,通过名师工作室传承、展馆与礼堂等载体建设、文创产品开发,把“技艺”转化为“体验”、把“展陈”转化为“消费”。
灶画冰箱贴、茶礼等“可带走的记忆”,让文化从“地方符号”变成“市场产品”,也提升了游客对乡村文化的识别度与复游意愿。
六里村所在的澉浦一带则更突出“文脉梳理+在地叙事”。
当地依托南北湖周边自然与人文资源,围绕古籍记载、戏曲渊源、名人遗迹等历史信息,成立文化研究组织开展系统整理与出版,让散落的史料、遗址与故事形成可传播的文本体系。
与此同时,引入古琴传承、书院等文化内容,推动传统文化在当代生活场景中落地,增强乡村的文化厚度与公共文化供给能力。
影响:一是产业结构更趋多元,增强村庄“自我造血”能力。
丰义村以“矿坑—茶山—村落”联动为骨架,形成文旅体验、住宿餐饮、文创制作、非遗教学等多链条发展,带动就业岗位增长与技能型收入提升。
相关数据显示,丰义村乡村文化产业已成为村集体经济的重要来源,游客规模与经营收入持续攀升,文化产业从业群体占比提高,文化带来的收益开始以更直接的方式回馈村民。
二是公共文化服务更具获得感,乡村治理的凝聚力同步增强。
六里村通过持续举办“村晚”等群众文化活动,让村民由“旁观者”转为“参与者”,在共同创作与共同展示中增强社区认同。
与此同时,长期培育的文化旅游品牌,通过实景演艺、文创产品等方式拓宽传播半径,提升村庄形象与外部连接度。
三是乡村品牌与城市消费需求形成良性对接。
随着周边居民短途休闲、研学体验、文化消费需求增长,具备内容供给能力、业态组合能力与运营管理能力的乡村更容易获得市场青睐。
两村将非遗、自然景观、书院空间、茶文化体验等组合为“可停留、可消费、可传播”的产品体系,提升了人文乡村建设的市场转化效率。
对策:从两村实践看,人文乡村建设需要在“保护、利用、收益”之间建立可执行的机制安排。
其一,完善文化资源普查与分级保护,明确史迹、非遗、传统技艺等的保护边界与利用方式,避免“过度商业化”侵蚀文化本体。
其二,推进业态的场景化与链条化,把文化空间、体验项目、文创产品、节庆活动与住宿餐饮形成闭环,增强消费承接能力与淡旺季调节能力。
其三,强化人才与运营支撑,通过工作室、研究会、合作社、社会化运营等方式,引导文化传承人、策展人、设计师、乡村主理人等共同参与,提升项目的专业化与可持续。
其四,把“群众受益”作为硬指标,通过岗位培训、收益分配、村集体参与投资运营等方式,让更多村民进入产业链、分享增值链。
前景:随着省级人文乡村建设持续推进,海盐两村的经验表明,人文乡村不是简单的“文化装饰”,而是以文化为内核的综合发展模式:既要把生态修复与空间营造做扎实,也要把文化内容生产、品牌传播与市场运营做精细。
未来,随着公共文化资源下沉、县域文旅协同发展以及消费结构升级,人文乡村有望在研学、康养、周末经济与文化创意等领域拓展更大空间。
但同时也需警惕同质化竞争、过度依赖流量等风险,持续提升内容供给质量与治理能力,才能在更长周期内实现“旺人气”与“稳收益”的统一。
海盐县两村的成功实践表明,人文乡村建设不仅要注重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更要实现文化资源的创新转化和产业化发展。
通过将历史记忆转化为当代体验,将文化资源转化为产业动能,真正让村民成为文化的传承者、参与者和受益者,为新时代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实施提供了有益启示。
这一模式的推广应用,将为更多乡村地区探索文化振兴路径提供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