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娃把夏天和冬天当成了两个选项,每个季节各有自己的小烦恼。夏天会让额头和后背长痱子,这时候大家就盼着冬天快点来;等真到了冬天,天寒地冻,冻疮又会把耳朵根、手背还有脚后跟给缠住,让大家特别怀念夏天的炎热。痱子虽说烦人,但跳进冷水塘里扑腾几下就能消下去。冻疮可就不一样了,它像个赖皮鬼一样怎么也赶不走。现在的孩子有羽绒服、雪地靴裹着,手脚都很暖和,冻疮已经很少见了。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孩子们可没那么幸运。那时的冬天特别冷,经常在四五月飘雪、腊月结冰,棉衣里塞的是土布,袖口裤脚都是漏风的。雨雪天走路一脚泥、一鞋草,冻疮自然而然就找上门来了。天气寒冷的空气就像天然的冰箱,寒风像刀子一样把皮肤表层削薄;穿着破旧的军帽和草绳绑着的袖口裤脚根本挡不住冷气;放学回家还要拾柴打猪草,双手插进雪里拔草、冰水洗猪草三次;家里卫生条件差,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澡。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把冻疮推到了孩子面前。冻疮发作起来真让人难受:晚上被窝一热就痒得睡不着觉;手指头肿得发亮一碰就痛;鞋袜一摩擦就会溃烂流血。 去医院治疗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儿,大家都靠自己的方法来对付冻疮。大人小孩公认的土办法只有两个字:“烫”。一种是用烧热的萝卜敷在患处。晚饭后把小红萝卜埋进火塘烤到微焦发烫,用筷子夹住贴到冻疮处,几分钟就凉了得反复回炉像给冻疮做“恒温桑拿”。这种方法虽然麻烦但比较温柔。另一种是用烧红的木棒火焰来烘烤患处。 现在再提起冻疮这个词时,孩子们听了只会觉得好奇;可对于我们这些在农村长大的人来说,那些紫红疤痕背后记录着我们那时候的生活和成长。从煤油炉到电热毯、从草鞋到雪地靴这些变化说明寒冬正在被一点点“解冻”。 这段与冻疮并肩作战的记忆会像年轮一样牢牢刻在皮肤上提醒我们:岁月静好的背后总有人用笨拙却温暖的方式把寒冷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