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艺新院长冯远征在他60岁的这一年把很多身份都串在了一起。9月14日那天，首都剧场门口人挤人，他顶着寒风站在那儿，没穿正式的衣服，只穿了件旧风衣。镜头全都对准了他，大家都在猜测这次他会说啥。他一句话没多说，只是把胸膛挺得笔直，说要把自己演活成杜甫，也要把剧院管好。 其实北京人艺之前的前四位院长都是写剧本的作家，像曹禺、刘锦云、张和平还有任鸣这些“幕后大佬”。现在轮到冯远征当这个第五任院长了。本来今年他就该退休了，但组织上舍不得他走，硬是把他给“返聘”回来了，让他挑大梁负责整个剧院的运作。他在朋友圈发了个感慨：从当年的文艺青年变成人艺演员，又从演员当上了院长，命运算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冯远征这次既当导演又演主角。9月23日到10月9日这段时间，话剧《杜甫》就要正式公演了。发布会那天他挺逗的，一会儿戴上导演的帽子指挥大家，一会儿又把眼镜摘了站起来背台词。底下观众看着他的样子都乐了出来。他赶紧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台下可以随便笑，但杜甫的那种忧国忧民的心情不能笑。”这句话一下子就让现场严肃起来。 要说冯远征的奋斗史，那可真是从1985年考进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就开始了。那时候他跟宋丹丹还是一个班的同学呢。后来在1989年他去了德国深造表演艺术。1991年回国之后，在剧院里演了三十多个角色。真正让他火起来的是2002年拍的那部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他把里面的心理医生安嘉和演得太绝了，观众看到他就觉得后背发凉。这部戏直接把“家暴”的话题给带热了。 之后冯远征在《非诚勿扰》里演娘娘腔、在《老农民》里当麦乡干部……每次都愿意折腾自己的形象去拿奖。《天下无贼》里那几秒的兰花指镜头他对着镜子练了一周；自己导戏《滴血玫瑰》时四天只睡两小时改到了第十版；演《老农民》为了逼真提前三个月下地干活把自己晒得黢黑。他常说演员最大的尊重就是把自己交给角色。 当了院长之后冯远征有了新目标：三年内要复排三部老舍的名剧、培养五十个年轻演员、再推出两部原创大戏。他说当演员就像一个人在唱戏，当院长就得面对一屋子人的声音吵吵闹闹的挺难办。不过一提到杜甫他又变了个人：“我要让观众看完戏走出剧场时记住的不只是我冯远征这个人，而是那个忧国忧民的杜甫形象。” 发布会一结束冯远征把帽子戴上转身去了后台。记者追上去问他接下来打算干嘛。他回过头笑着说：“先把《杜甫》这戏演完了吧。等演出结束我再把剧院带好一些吧。等一切都稳定了再琢磨琢磨下一个角色怎么演。”话音刚落灯光全关了舞台暗了下来——仿佛这六十年只是一瞬间而已呢？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