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位家住偃师市台沟村琉璃庙沟的老乡叫李魁山,这哥们就是河南最有来头的背棺人之一。豫西这块地方,特别是洛阳一带,当年要是赶上灾荒或者打仗,大伙儿一般都顺着陇海铁路往西跑,目的地就是陕西。一路穿过三门峡、跨过大潼关、过了渭南,最后到西安。要是接着往西北走,还能落脚兰州、银川这些地界。现在你随便在西安拉一个祖籍河南的老乡问问,估计都能讲起那段苦日子,那是他们祖辈逃难的血泪史。 那个时候的路那叫一个难走,全是丘陵坑洼、大河小河乱横。一路上到处都是土匪、散兵游勇、光棍汉还有地痞无赖,有多少人命丧半路啊!这么多人死在外面没办法回魂,自然就催生出背棺这一行当。 时间回到1935年,那年河南从开春一直干旱到立冬。立冬刚过半个月,李魁山实在坐不住了。家里的玉米面糊糊是一天比一天稀得没法喝,照这个样子下去,过年都别想活下去。隔壁李双柱家更惨,连干玉米叶都没了,只能用西葫芦皮熬汤喝。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干脆去陕西碰碰运气。这趟出去也不指望挣大钱,主要是图个能在家里少吃点苦。 其实每个洛阳的大朋友都听长辈讲过那些闯荡陕西的奇闻怪事。那个冬日的早上李魁山打开门、走下石坡的时候,心里肯定也回想起了那些故事——东屯的肖天中一个人闯进灵宝土匪窝里救出五个老乡;游殿的滑四宏拿着剁骨刀在西安替百姓伸冤,大家都叫他洛阳第一刀;还有那个忠义刘善白精通风水算命,在镇嵩军手里救下了几百个陕人。这会儿李魁山自己也没想到,以后他竟然会跟这些人物齐名。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时分,两个人终于赶到了三门峡刘家窑。雪花跟细沙子一样打在脸上,放眼望去天昏地暗没人影。他们俩赶紧躲进了后山的关爷庙避风雪。虽说躲开了大雪但风还是猛得很,冷风从破窗户钻进来直往脖子里灌。李双柱围着干草团取暖呢,李魁山走到神像后面摸火柴点烟去了。 等他回过身的时候发现李双柱已经倒在窗户底下浑身哆嗦个不停。他赶紧生火照明一看:哎呀妈呀!李双柱浑身滚烫得像烤红薯一样通红。一路上他们俩也没找到啥挣钱的法子,就在灵宝扛了几天木材才换了半袋子红薯。把烤热的红薯递给李双柱吃他都快不行了说:山哥啊我有点……想家了。 李魁山把火堆烧得更旺一点也没多说话。夜深了以后李双柱一直不停地打哆嗦声音都变了说:山哥咱们回去吧……想回……家了…… 李魁山心里一激灵猛站起来一边往庙门冲一边喊:双柱你等着我去找先儿(医生)!等他带着医生回来的时候李双柱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第二天一早李魁山背起李双柱往回走。 两天后他在灵宝找到了以前扛过木材的掌柜借了几扇旧桐木板做了个长一米七高四十公分的小棺材刚好能放下李双柱。棺材还特意开了几个小孔用绳子穿过去方便扛在肩膀上。 腊月二十七这天寒风刺骨要命台沟一冬天都没下雨终于飘起了雪花。下午的时候宋婶正在沟口扫雪呢就看见石坡上有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瘦得跟叫花子似的肩上扛着个木匣。 那人也看见了宋婶松了口气歪倒在石坡上没法动弹了。晚上琉璃庙沟大大小小的窑洞都在传李魁山千里背棺送死人回家的大好事儿。这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忠义、寺沟、石家庄、山化、王瑶、东屯、汤泉还有整个孙家湾。 当时那个年头客死异乡回不了家的人多得是自从李魁山这事传开以后不断有上门求助的人。活儿越来越多了他也就开始带徒弟了背棺这一行也就在河南慢慢传开了。 随着背棺路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越传越多这群背棺人也就显得越来越神秘让人敬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