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里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记得那年秋天,我穿着警服头一回走出家门。奶奶站在巷子口使劲儿挥手,风把她的白发吹得跟破旗子似的飘。爷爷在旁边小声说:“娃,好好干!”车子开上十二盘山路,远处的山被秋霜染红了,牛羊像珍珠一样撒在草坡上——那画面后来成了我所有孤单的根和窝。我被分到了离家最远的北山派出所。走了三天三夜的砂石路,车窗里全是松柏的香味和柴火味儿。大通河在山脚哗哗地响个不停,派出所的灯亮到半夜才熄。三年后调回县城那天,我沿着老路再走一遍,发现那些松柏还在原地守着呢——它们替我守住了青春那股子倔劲儿。 岁月这把钝刀把父母的棱角慢慢削平了。节假日我就算再怎么挤时间也不够用,只能把对家的思念折成纸鹤塞进行李箱。母亲端着热面条出来的时候,父亲背过身偷偷抹眼泪——那一刻心里全是愧疚的气。前年母亲突然心梗住院,我赶到的时候她疼得满头大汗。手术室门一关我的眼泪就砸在地上。后来母亲身体恢复得不错,却还是佝偻着腰照顾瘫痪的老爸:大清早四点就起来揉面、晚上十点还在给父亲翻身擦背。 我在警队里遇到了一个同是警察的姑娘。办案的时候我们风餐露宿把卷宗当枕头用;晚上值班隔着窗户互相递热茶;过节的时候把想念的话压进电话线里说。那些一起战斗的日子里,“浪漫”这两个字都写进了每一次出警、每一场突袭还有那一声声长鸣的警笛声里。 那棵老柳树啊,就是我做梦都能梦见的指路明灯。不管我走到哪儿,它都像灯塔一样把迷路的灵魂往回拽。在警营里孤独成了常事。每当夜班结束我就点支烟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那艘载着思念的纸船飘进回忆的河里——船上装着父母盼望的背影、爱人鼓励的眼神还有故乡炊烟的味道——它们一起帮我守着最初的梦。 想给父母一个拥抱真难啊。每当节假日我只能把心意折成纸鹤放在箱子里带回去。妈妈端出热汤面的时候爸爸背过身去抹眼泪——那种难受全在碗里冒的热气里呢。 三十四载的从警路走下来真快啊。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现在两鬓都白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想起那条通往村口的泥路和路边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柳树——那就是故乡的坐标。自从穿上警服回家就成了奢望。每一次失信后心里的愧疚像雪球越滚越大把思念压成一张张烫手的照片:春天柳树冒出嫩绿的芽、夏天油菜花开成金色海洋、秋天五谷飘香、冬天柳树顶着霜雪像个老兵守着村口。 四季不停地转啊转我始终是个过客。那棵老柳树就像一座灯塔把我迷了路的灵魂拽回家去。 三十四年过去了不管走到哪儿我都觉得故乡是我永远放不下的地方。 那时候奶奶在巷口挥手的身影一直印在我脑海里。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里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每次想起奶奶挥手的样子我心里都觉得特别暖。 去年父亲股骨骨折住院我连夜赶过去输液瓶里的药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像时钟在走一样。 父亲眯着眼问我最近忙不忙我蹲在窗前数着远处的灯光:“忙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那晚风吹过窗户带着《父亲》的旋律响在我耳边——“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我忽然懂了:老爸其实不想要啥豪言壮语只想有人陪他坐着把黑夜熬过去。 三十四年里我听惯了警笛看惯了生离死别有人问我后悔不后悔我笑着说:“人生就像接力赛我已经把最后一棒交给别人了如果下辈子还能选我还想继续跑因为那条赛道上还有故乡还有爱人还有父母在终点等着我呢。” 愿战友们节日快乐!愿每次出警都平安回来!愿每值夜班都有人替我们点灯!愿每声警笛都带着回家的消息!愿我们在风雨路上互相守望着——战友们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