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篾青丝寄乡愁 校园灯火传非遗——延祥花灯在传承中焕发新生

问题——传承链条缩短,传统技艺面临断代压力。 延祥花灯起源于明代正德年间,讲究“烛为心、竹为骨、纸为肤、字画为衣妆”,寄托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朴素祈愿。2018年,该技艺被列入三明市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但随着劳动力外流和生活方式改变,能完整掌握扎灯工序的匠人越来越少,村里常年能独立制作的多为年长者。花灯工序繁多、耗时较长,年轻人学习意愿不强,节庆所需的制作能力和后备人才都显得吃紧。 原因——收益难覆盖时间成本,学习节奏与现实生活脱节。 延祥花灯制作从取材破篾、捻纸线、做灯骨,到糊纸、绘画写字、刻花烙沥、贴花等约10道工序,既磨耐心,也靠长期练习。老艺人常说“慢工出细活”,一盏小灯往往要半天甚至更久。相比之下,如今就业选择更多,手工制作的回报难与投入匹配,出现“想学的人少、能学的时间更少”的情况。加之花灯多腊月集中赶制,传授带有明显季节性,缺少稳定的教学和展示场景,学习难以持续积累,传统也容易停留在节庆的“短时热闹”,很难真正融入日常。 影响——流失的不只是工艺,更是乡土记忆与公共文化供给。 花灯并非单纯的民间手工品,它连接着村落节庆仪式、审美传统和集体记忆。制作能力一旦衰退,首先受影响的是地方节庆的完整性与仪式感,其次是乡村公共文化活动的活力与凝聚力。对青少年来说,传统技艺的缺位,也意味着与本土文化建立情感连接的机会减少。从更长远看,非遗一旦脱离生活场景,容易走向“展柜化”“符号化”,难以形成可持续的传承生态。 对策——以学校为支点建立稳定传习,让技艺走进教育与社区。 在当地的探索中,学校成为连接传统与当下的重要通道。2015年起,泉上中心小学依托乡村少年宫开设延祥花灯制作班,由教师官建红负责组织教学,把选竹、削篾、搭胚、糊纸、绘饰等关键环节拆分为适合儿童学习的课程内容,形成每周固定学习时间和分组协作方式。课堂上,孩子们带着竹子、红纸、蜡烛动手实践,在“做得出来”的过程中理解工序要点与审美要求。 同时,学校把教学从教室延伸到村落公共空间,在古树旁、祠堂前、戏台边开展体验活动,邀请老艺人讲技艺渊源和民俗故事,让学生在真实场景中理解花灯与节庆的关系。通过组织参加村花灯会及各类展演,学生作品在市级、省级艺术展示中获得认可,学习成就感和社会关注度随之提升。当地还推动编写校本教材并向县域推广,非遗保护机构为学校授牌设立传习平台,逐步形成“课程—活动—展示—资源”相互支撑的路径。 前景——让非遗回到生活,还需在人才、机制与社会参与上持续发力。 实践表明,校园传习能扩大非遗传承的参与面,培养潜在传承人,也为乡村公共文化提供内容。但要长期运转,还需继续完善协同机制:一是加强师资与传承人的稳定合作,建立“老艺人+教师+学生”的常态化工坊,避免因个人变化导致教学中断;二是推动课程与劳动教育、美育融合,形成更稳定的课时安排与评价方式;三是引入社会资源,支持材料供给、作品展示和研学活动,探索“节庆订单+文创开发+公益支持”等模式,让技艺既守住传统规范,也能适度进入现代审美与应用场景。随着乡村振兴持续推进,非遗在增强文化认同、带动文旅融合、丰富公共文化服务上的作用有望进一步显现。

当夕阳掠过闽北竹林,泉上中心小学教室里的走马灯映照着孩子们专注的脸庞;这束穿越六百年的光提醒人们:非遗保护不仅靠“收藏式”保存,更要靠活态传承的持续实践。官建红等人的坚守也说明,只要把文化根脉扎进教育的土壤,再古老的技艺也能在当下找到新的生长点。这种以教育带动非遗传承的探索,为乡村振兴中的文化复兴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