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些农村地区红白喜事存在攀比成风、铺张浪费等现象,席面标准越抬越高、烟酒消费不断加码、宴请名目层出不穷,不少家庭“面子”背后是沉重的经济负担与人情压力。
临近年关,婚嫁、乔迁、寿宴等活动相对集中,若缺少规范引导,容易出现集中性、连锁性的“人情负担叠加”,既影响群众生活质量,也不利于乡村文明建设。
从黔西南州近期在兴义市敬南镇白河村等地开展的移风易俗宣讲看,基层正通过“讲清楚规矩、说透彻道理、算明白账本”,把文明理念转化为群众可接受、能执行的具体做法。
宣讲活动以圆桌交流、面对面沟通等方式展开,侧重用身边事说明“大操大办不等于体面”,引导群众把红白事回归“表达情义、慰藉亲友”的本义。
问题的形成有其现实原因:一是传统观念中“礼尚往来”与“怕被看轻”的心理叠加,容易演变成攀比消费;二是部分地方长期缺少统一标准与公开约束,导致操办尺度难以把握;三是人口流动与信息传播加快后,外来消费方式被模仿复制,进一步抬升操办成本;四是“人情往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公共互助机制,遇到大事更倾向于通过宴席“聚人气、撑场面”。
治理的关键在于把“倡导”变成“制度+服务”的组合拳。
白河村的探索显示,村规民约的细化与红白理事会的常态化,是把移风易俗落到实处的重要抓手。
当地明确丧事从简、宴席适度等原则,理事会成员提前上门沟通,既讲政策,也讲情理,帮助群众在“体面”与“节俭”之间找到平衡点。
比如对丧事操办时长、席面数量等作出可执行的约束,引导群众将原本计划时间更长、规模更大的操办压缩为更合适的安排;对搬家宴等容易泛化的宴请名目,则倡导以家庭聚餐等方式替代,减少不必要支出。
移风易俗带来的影响,首先体现在群众获得感上。
标准更明晰、流程更简化后,办事成本下降,用工用时减少,家庭压力随之缓解。
更重要的是,攀比链条被逐步切断,邻里间“随礼焦虑”得到纾解,社会交往回归理性,村寨风气向“重情义、轻排场”转变。
其次体现在基层治理效能上。
通过理事会等自治组织参与引导,村级公共事务实现从“事后劝阻”向“事前沟通、过程引导”转变,规则更具可预期性,纠纷与矛盾隐患相应减少。
再次体现在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上。
文明乡风不仅是精神层面的提升,也会反向促进产业发展、公共服务供给与基层组织凝聚力建设,为乡村长期发展提供稳定的社会环境。
对策上,黔西南州以“婚事新办、丧事简办、余事不办”为导向,统筹推进宣传教育、制度约束与示范带动。
一方面,由宣传部门组织理论和实践力量进村入户,把政策讲明白,把典型案例讲具体,使群众“听得懂、愿意改、做得到”;另一方面,推动各村完善村规民约,推广红白理事会,形成可复制的治理机制;同时注重提前介入、分类指导,对集中办宴时段加强提醒和沟通,避免“越劝越反弹”,以柔性方式实现硬性效果。
从前景看,移风易俗要实现从“一时变化”到“长期常态”,仍需在三个方面持续用力:其一,标准要更公开透明,做到群众共同参与制定、共同监督执行,增强规则的公信力;其二,示范带动要更有影响力,党员干部、村组骨干、文明家庭等带头执行,形成“跟着做”的社会氛围;其三,配套服务要更贴近需求,探索用集体互助、公益性服务、简约仪式指导等方式,满足群众在情感表达与社会交往中的合理需要,让“简办”不等于“草率”,让“新办”更有温度、更具认同。
当文明新风吹散形式主义的浮华,乡村振兴才真正触及精神内核。
黔西南的实践表明,移风易俗不是对传统的否定,而是让优秀文化在现代语境中焕发新生。
这种改变正如春风化雨,既保留了乡土社会的温情底色,又为农村现代化注入了可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展现出新时代乡村文明建设的中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