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日(Yom Kippur)是犹太历上最静谧的日子。这一天,所有以色列人把外面的喧哗留给昨天,把内心的忏悔带入今天。和平常不同的是,你可以看到街道上车流稀少,即便最放松的以色列人,也不会随意发动引擎。国家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整个民族沉浸在寂静之中。正是因为这种全国性的宁静,聪明的敌对阵营把这个日子写进了作战计划。他们利用以色列最脆弱的时候发动攻击。就这样,1976年的赎罪日战争爆发了。以色列一度陷入危机,险些亡国,可最后却在艰难的关头以一种神迹般的方式扭转局势,取得了胜利。要知道,3400年前圣经里关于赎罪日的原型已经写在《利未记》第16章里。经文里详细规定了献祭的时间、献祭者的穿着、祭品的种类和洁净过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可能导致丧命。历史上两位祭司拿答和亚比户因为“用凡火献祭”而被烧死,他们不仅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还使全体以色列人无法进行赎罪仪式。经文明确规定:如果祭司去世,赎罪仪式就会中断,罪孽无法被涂抹干净。经文里关于“两只公山羊”的处理也非常有意思。一只交给耶和华作为赎罪祭献给上帝,另一只交给阿撒泻勒。处理完这只公山羊后就把它安置在耶和华面前,然后派人送到旷野放逐。阿撒泻勒这个词只在圣经中出现过一次,成为解经学家争论的焦点。有些人认为阿撒泻勒是堕落天使之一。他们曾经教导人类刀剑、护甲和染织技术,让人们学会装扮自己,抛弃纯真。虽然这个说法并不在正统圣经里面,但它被提及过几次也被认为是有参考价值的。如果这种观点成立的话,那么被放逐的山羊就象征着诱惑必须离开圣所,进入荒野流亡。还有一种说法是把阿撒泻勒拆解成两个词:“山羊”和“打发”。所以现代版本的圣经中直接翻译成“替罪羊”。这个形象被马太福音25章继承下来:审判日时人们被分为绵羊和山羊,象征着替罪羊和归正羊的对峙。希伯来语里有阴阳性之分,加一个词尾就能变成阴性词。比如“孩子”变成了“孩子家”,“山羊”变成了“加沙”。所以“加沙”和山羊有着共同的词根。地中海东南角那块小小的地方因为战火连年不断,纷争不止就像一只永远争斗的山羊一样,把动荡写进了地图里。 在利未记16章里描绘的情景与现实中的戈兰高地发生的战争相隔数千年却在同一根隐喻轴上旋转着:圣殿里的山羊替整个民族背负罪孽;战壕里的士兵替整个国家承受炮火。仪式与现实互为镜像,“涂抹血”和“涂抹泥土”都需要洁净。以色列人最终在硝烟中重建会堂重新点燃烛光把战争的灰烬当作新的“阿撒泻勒”送到旷野去放逐——不是地理上的加沙而是心理与记忆中的无人区。每年赎罪日他们再次通过抽签选出两只山羊:一只留在会堂内进行献祭仪式;另一只象征性地放逐到荒野去完成跨越三千年的集体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