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传统年味:笋丝走油肉承载的亲情记忆

问题——年味为何被记住,家常菜如何成为情感坐标。 不少上海家庭的春节餐桌上,浓油赤酱的本帮菜不只是味觉记忆,更是过年的仪式感。对很多人来说,最难忘的往往不是最贵的食材,而是那道每年都会出现、步骤繁琐却从不将就的“家宴主菜”。笋丝走油肉就是其中之一:既要“走油”炸出虎皮——又要“回蒸”到酥烂——再用笋丝吸去多余油脂,以鲜香托住年味,让“肥而不腻”成为席间共识。它之所以被记住,不仅因为味道,更因为围绕这道菜形成的家庭节奏与节日期待。 原因——手艺与物资条件共同塑造了“讲究”的年菜传统。 这道菜在春节频繁登场,与两上因素有关。一是地域饮食传统的延续。上海本帮菜讲究酱香厚、火候足,走油肉以“先煮、再炸、再烧、再复蒸”的流程形成独特口感,也满足节日宴客对“体面”“压桌”的需求。二是食材来源与生活网络的支撑。天目山笋干是江南常见干货,耐放、好带,常借亲友往来进入城市家庭的年货清单。笋干需用淘米水浸泡两三天软化去涩,既是经验积累,也反映了过去“用时间换口感”的生活方式。 影响——一盘菜折射邻里关系、生活节奏与城市变迁。 围绕年菜制作形成的,不仅是家中分工协作,也包含邻里间的互相支持。过去弄堂里常有合用厨房,谁家做“硬菜”动静不小;邻居上门讨教做法、交流火候,手艺在讨论中传开,年味在互助中更浓。同时,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物资相对紧张、凭票供应的背景,让节日“见油见肉”更具象征意义。孩子们盼过年,盼的是能吃到平时难得的丰盛,也因此把某一道菜与“幸福”“团圆”紧紧绑定。那些偷尝一口、被母亲轻声提醒的片段,记录的是亲情里的分寸:既有规矩,也有体谅。 对策——让传统年味在当下延续,需要守住“技”和“情”两条线。 在生活节奏加快、外卖和预制菜更普遍的今天,传统年菜要“留得住”,关键是把复杂工序的意义说明白,把家庭传承落到行动上。一是鼓励全家一起参与年菜制作,把“做菜”变成“共度”的家庭活动,让年轻一代在动手中理解火候、腌制、复蒸等技巧。二是系统记录并传播地方饮食文化,通过社区活动、非遗展示、年俗讲堂等形式,把年菜背后的时间安排、节日礼仪与待客之道讲清楚。三是推动优质原料供应与规范化指导并行,在确保食品安全的前提下,提供更清晰的家庭操作建议,让传统菜式更容易做成,也更愿意被复刻。 前景——年菜将从“物质丰盛的象征”转向“文化认同的载体”。 随着生活水平提升,春节餐桌的“稀缺感”逐渐减弱,但年菜的文化意义反而更突出。未来,像笋丝走油肉这样的传统菜式仍会以不同方式存在:有人坚持原工序,有人做减油版本,有人借助更便捷的厨具复刻虎皮与酥烂口感。变的是工具与速度,不变的是人们对团圆、对家、对记忆的确认。年菜的价值不只在“吃得好”,更在“坐得齐、聊得久、记得住”。

笋丝走油肉这样的传统菜肴,是一种正在发生的文化传承;它在一代代家庭掌勺人的手中延续,在春节这样的时刻被赋予更具体的意义。做这道菜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教育:关于耐心、细致,也关于对传统的理解与尊重。在追求效率与便利的当下,更需要珍视这些承载记忆的家常味道,让它们不只是一盘菜,更是家庭情感的纽带和文化认同的标记,在日常与节日之间继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