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1年,刘备为啥非要一意孤行,不管不顾地去打夷陵那场仗?原因其实挺复杂的。咱们先从他的出发点来看。当时他最先要面对的是自家阵营里的质疑声。赵云凭经验发话了,说国贼其实在北边的曹操那儿,不在东边的孙权那儿。老将虽然口气挺急,但也就说了这一句。除了营里的反对声,益州那边的士民也有人上书阻拦,甚至因为说话太直而被治罪。 表面上看他挺固执,其实这事儿哪能仅仅用一句“为了给二哥报仇”就解释清楚?关羽之死带来的震动,可比咱们看到的深多了。荆州在蜀汉的战略棋盘上那是相当重要的,一旦丢了,水陆两路的门户都被东吴卡住了,巴蜀这边的安全线可就全露在长江对岸了。刘备心里清楚,没了荆州,蜀国想北伐简直就是纸上谈兵。所以仇恨只是个引子,真正想收复旧土才是他的核心意图。 心理层面更微妙。刘备自称是汉室宗亲,刚在成都正式当上了大汉昭烈皇帝,这名号才刚坐热乎。如果像关羽这样的兄长含冤而死却得不到一句公道话,天下人怎么会相信大汉的仁德?人心要是乱了,巴蜀这块还没完全稳当的地盘,很容易被曹魏或者东吴趁机挑拨离间出大裂缝。所以讨吴这事儿,既得安抚内部的人心,又能向外面展示一下蜀国的锋芒。 当然了,刘备也不光是凭感情冲动行事。他其实一直在琢磨洛阳那边的风向呢。曹操刚走没几天,曹丕刚上位就急着立牌坊,觉得自己必须得让东南的孙权臣服才能证明自己是正统皇帝。孙权挺机灵的,赶紧上表章俯首称臣,还把以前俘虏的于禁也给送回来了。曹丕看了高兴坏了,都想就此画个圈圈把孙权圈起来不再理他。 不过侍中刘晔眼尖得很,一眼就看穿吴国这是“外柔内刚”,就在朝廷上直截了当地建议曹丕赶紧渡江夹击孙权。可曹丕自认为天命在身、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白白错过了这个现成的机会。刘备听说了这事心里就有数了:要是蜀军先动手出击,魏军肯定会起了南下的心思;到时候吴蜀联合夹击,那可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看起来形势挺对自己有利。可惜政治上的判断往往带着理想化色彩。魏国最后按兵不动按兵不动没动静,孙权缓过这口气来就全力布防长江中游的要地。陆逊等一帮年轻将领崭露头角,江东也在这场危机中完成了新旧交替的换代工作。 刘备的情报其实不算错,就是运气和人事配合上出了岔子——最后一脚没踢好。本来想搞个“三角联动”的战略变成了单边突击;兵力方面也是个大问题。建安末年的时候荆州的钱粮源源不断往东流;可是关羽败亡之后损失的人马不下四万精锐;再加上张飞的死也让蜀军的战斗骨干折损严重。 刘备还得硬着头皮拉出号称七万的江州大军出征;这背后全是益州老百姓加倍服劳役换来的代价。要是不能很快打赢仗;粮草跟不上、国家体制也拖不起;时间其实站在孙权那边。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因素是刘备和诸葛亮的分工问题:诸葛亮留在成都负责稳住后方、筹备军需;刘备自己则是冲锋在前。 要是夷陵打胜了;刘备重新夺回荆州;再和汉中连成南北犄角之势;诸葛亮就能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集中精力谋划北伐大计;要是夷陵打输了;躲在成都袖手旁观的丞相还能保住国家的命脉。说白了昭烈帝是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可以牺牲的位置上;为了给蜀国留一线生机去拼命搏这一把——这既是一场豪赌也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安排。 说到底刘备当时已经六十多岁了。对比曹操六十五岁才去世、孙权当时才四十出头;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啊!曾经一起闯荡江湖的二弟三弟都先后死了;以前在沙场上一起厮杀的老朋友黄忠、法正也都去世了。有意思的是刘备自己其实对打仗也不是盲目乐观的;他在背后多次提到“如果这一把不搏;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山一点点被侵蚀掉”。 一句挺淳朴但透出一股紧迫感的话啊!从地势上看夷陵那个地方山高水险、地形狭窄容易着火;刘备觉得自己很熟悉长江上游的水情;再加上东吴刚换了新军经验不足可能有漏洞;于是采取了火烧连营之前的逆向布局:把连续的营寨深入峡谷里去;想用密林来遮挡一下自己的视线。 不过山水有时候有情有时候也无情啊!夏天的天气特别热;突然刮起了西北风;陆逊按兵不动将近一百天后终于选了个晚上把火给点了起来;风借火势火势借风势;蜀军的防火准备做得不够充分;整个防线瞬间就被烧断了链子。 事后回头看这哪里是战术上的失误啊这是战略上的误判——刘备把自己最擅长的机动作战换成了笨重的野战阵地战结果反而掉进了敌人挖好的口袋里去了。 夷陵战败之后昭烈帝退回白帝城没多久就病重不起了。史书上说他“身卧桔梗楼”其实也就是在一个方圆十里的山城里孤灯独照罢了。 传说中他对诸葛亮说:“丞相啊能不能把讨伐东吴的事缓一缓?”仅仅这十二个字却道尽了往日的梦想全都消散一空的心情。 蜀汉随后就转入了守势;所有北伐的重任都落到了诸葛亮一个人身上;那场冒然发动的夷陵之战的动机和逻辑也就到此为止画上了句号。 放大到整个三国格局来看;刘备做出这场夷陵决策是一连串变量叠加后的必然结果:情感上的复仇冲动、政治上的正名需求、战略上对荆州的渴望、还有时代给他的生死大限压力。 要是单单抽出来看其中的任何一个因素;也许战争会推迟或者方式会变一变;可当所有压力一起压过来的时候;一个年过花甲的君主几乎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不得不说历史有时候就像是一桌被强迫上桌的牌局啊!打牌的人哪怕心里清楚输赢也还是会把最后一枚筹码推到桌面上——因为他输不起也等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