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当前我国国内需求恢复总体向好,但消费动力仍偏弱,结构性特征更加明显;一方面,部分行业和头部企业盈利能力较强,政府财政统筹与风险应对能力持续增强;另一方面,居民收入预期偏弱、消费更趋谨慎,大众消费对增长的支撑仍需更夯实。市场上高端消费保持韧性、追求性价比的平价消费快速增长并存,反映出消费分层现象,值得关注。 (原因) 从分配格局看,居民收入国民收入分配中的占比提升仍有难度。受全球产业竞争、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调整等因素影响,资本、技术等要素回报上升较快,而普通劳动者议价能力相对不足,部分企业利润增长未能有效转化为工资的普遍提升,劳动报酬增速偏慢,成为制约消费扩张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财富循环看,企业部门利润更多用于再投资、技术升级或转为储蓄与金融资产,向居民部门传导的链条较长。政府财政支出在稳增长、补短板上起到了作用,但基础设施和产业投资对居民收入的带动存时滞,部分领域“重投资、轻民生”的结构性问题仍需调整。 从制度与预期看,以间接税为主的税制结构一定程度上容易通过价格机制向终端转嫁,对中低收入群体的负担相对更突出;同时,住房、教育、医疗、养老等支出压力及不确定性预期,推高了预防性储蓄倾向。居民更倾向于修复资产负债表而非扩大消费,使得宽松流动性更多在金融体系内循环,消费端的传导效果不够明显。 (影响) 大众消费是内需的基本盘。若居民收入增长偏弱、消费信心不足,国内大市场潜力将难以充分释放,经济增长更易依赖投资与外需,结构再平衡难度加大。消费分层若持续扩大,既可能抑制中低收入群体的改善型消费,也可能削弱社会流动预期,长期不利于形成“中等收入群体持续扩大、消费梯度稳步升级”的良性格局。同时,消费疲弱还会影响企业扩大再生产与吸纳就业,进而形成需求不足与收入偏弱的循环,削弱增长韧性。 (对策) 受访专家和业内人士认为,宏观调控的着力点应从“单纯做大总量”更多转向“优化分配结构、畅通循环链条”,以更有力度、更可持续的制度安排提升居民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 一是完善初次分配机制,提高劳动报酬比重。健全工资合理增长机制,强化劳动者权益保护,推动工资与劳动生产率、企业效益更好匹配。围绕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数字经济等领域加强技能培训与职业教育,提升劳动者适配产业升级的能力,以更充分、更高质量就业夯实居民收入基础。 二是增强再分配调节作用,推动财税结构更体现量能原则。稳步提高直接税比重,完善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个人所得税制度,合理优化间接税结构,提升税制在扩大中等收入群体、促进公平上作用。同时调整财政支出结构,进一步向教育、医疗、养老、托育、住房保障等民生领域倾斜,以公共服务改善降低居民后顾之忧,释放消费潜力。 三是提高居民部门可支配资源的“到手感”。通过更规范、更透明的国有资本收益上缴与使用机制,加大对社保、公共服务和基本民生的支持;完善上市公司分红与回购机制,引导企业在高质量发展基础上更好回馈投资者与员工,促进财富在企业与居民之间更顺畅流动。 四是共同推进重点领域改革,降低刚性支出压力。坚持“房住不炒”,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增加保障性住房供给,稳定市场预期。加快补齐“一老一小”服务短板,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与普惠化,减轻教育、医疗等的家庭负担,减少过度预防性储蓄。 (前景) 多位专家指出,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持续扩大开放的制度优势,扩大内需仍有坚实基础。随着稳就业政策加力见效、社会保障体系完善、财税与收入分配改革开展,居民消费有望从“阶段性修复”转向“内生性扩张”。更重要的是,以收入分配优化带动消费回升,将为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提供更稳定的需求支撑,推动形成供需更高水平动态平衡的国内大循环。
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是改善人民生活;我国已历史性实现经济总量的持续壮大,当前关键在于把分配机制继续理顺。让财富更顺畅地流向居民部门——不仅关乎收入分配优化——也关系到经济结构调整、内需潜力释放和长期可持续发展。只有让更多群众更直接地分享发展成果,大众消费这个内需基本盘才能被有效激活,增长动力结构才能改进,社会稳定与民生保障也将更有支撑。这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也是实现共同繁荣的重要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