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几十年的转转饭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这辈人来操持了

娄山关这地方啊,正月里吃转转饭的传统一点没变。我爸是贵阳的,我妈那边的亲戚都在遵义,但这顿饭家里人一点也不敢马虎,因为这是亲戚们对我妈厨艺的大检阅。胃口这种东西可没法讲客套,菜剩得多还是少,那就是对我妈手艺最直接的评判了。 为了这顿饭,我妈提前一周就在琢磨菜单了,得把凉菜、炒菜、蒸菜都列全了。鱼得清蒸整条装盘,鸡得整只煨汤。她一边嘟囔一边改菜名。改完菜名又换了一页纸,把去年的名单拿出来一个一个核对。老到小一个不落,今年还特意加了个襁褓里的小新人。我劝她不如去饭店订个包间省事,她瞪着眼说:“不在家吃那叫过年吗?”最后满打满算4桌人。 想当年30多年前家里只能勉强凑够一桌吃转转饭。那个时候请吃转转饭可是春节里最要紧的大事。日子定下来后还得赶紧通知亲戚,免得撞车。万一两家同时约在同一天请客,那就得好好商量了。原则就是先尊长后小辈,反正不能落下一家一人。 开饭的前两天家里就忙开了。干货得提前泡发,糖果得备好,腊猪脚鸡汤得在前一夜煨上。厨房里炸肉的滋啦声、锅里的咕嘟声,到处都是热气和油烟味儿。 等到了中午亲戚们陆陆续续进门。会做饭的系上围裙冲进厨房忙活去了;不干活的就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聊天;最开心的肯定是小孩们,拿着红包就急着去买鞭炮了。 上菜啦!大人们端起酒杯说着吉利话;小孩们捧着饮料也学着碰杯。酒过一巡气氛更热闹了。大家聊起这一年的见闻;姨妈舅舅还互相揭对方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亲戚们走了之后我妈会看看桌上剩菜情况;哪些受欢迎的明年多做些;哪些不受待见的就要考虑换一换了。 第二天下午全家都打扮得干干净净去亲戚家接着吃转转饭。就这样一家一家地轮流下去。 每到这时候我妈都会悄悄去偷师学艺;暗暗记下对方做菜的刀工火候;第二年说不定就变成我家餐桌上的新花样了。 这么多年菜谱年年变;我妈的厨艺也在不断进步。她还在灯下核对着名单;“妈今年这些菜我来做吧。”我拿过笔勾画着菜单;“好啊那我帮你打下手。”她笑着说。 吃了几十年的转转饭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这辈人来操持了;吃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亲情延续下去;这才是过年真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