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留在味蕾上的痕迹,是一种让人想家的味道

骑车载我穿过那片熟悉的内街时,路旁油锅的欢叫声炸响,香气四处乱窜。我忍不住下车围了过去,看着金黄的丸子在滚油里翻滚,红薯的、南瓜的、芋头的各种味道挤在一起。这气味立刻把我拽回了小时候那个热气腾腾的黄昏。那时,厨房是家里最神圣的地方。母亲系着围裙把南瓜擦成丝,或者把肉剁碎,再把面粉调成糊和盐巴十三香拌好。我和哥哥站在灶边瞪大眼睛看着她把面糊倒进油锅里。软乎乎的面疙瘩在油锅里一站起来就变了样,发出欢快的气泡声。 大哥总是着急地喊:“火旺点!”我就跑去灶膛里塞硬柴。火旺了,丸子的颜色越来越深。等到第一锅丸子捞出来时,我们早就偷偷咽了好几口水。母亲让我们尝尝咸淡,我们就快速伸手去抓。咬开那酥脆的外壳,里面软绵绵的特别香。那滋味里混着焦香、粮香还有幸福的味道。我来不及细品,十几颗丸子很快就进了肚子。 母亲看到我们吃得太猛就赶紧护住盘子:“别吃了,明天要祭祖呢。”我们咂着嘴看着那一堆丸子心里明白:祭完祖还有一场盛宴在等着我们。第二天我们起个大早跟着母亲忙活,只为了能早点吃到这没吃够的油炸丸子。 过了一天的丸子凉了变得硬邦邦的还沾着香灰。母亲又把它们倒回锅里复炸了一遍。这一回炸出来的丸子外壳更脆像披了铠甲,里面更糯了。 后来我学了新方法用小苏打或者啤酒调面炸出来的丸子更蓬松了。我把这种改良版的油炸丸子拿给母亲尝的时候,她笑着说:“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吧。”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油锅里翻滚的从来都不只是食物。那是母亲手里勺子和筷子的节奏,是灶火明明灭灭的光;那是记忆留在味蕾上的痕迹;是一种让人想家的味道;它让在外的游子循着这气味就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