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记忆(图)

1990年的一个早晨,徐州街头弥漫着年的气息。小巷深处的老铺子依然敞开着大门,一个穿白大褂的短发阿姨正在称量着蜜三刀、羊角蜜这些点心。这种讲究的礼盒装常被年轻人视作老旧之物,但在那个年代,提着它去串门拜年,能赢得邻居羡慕的目光。阿亚当时只有十来岁,她和我把这八样糕点买回家,两人分食着童年的甜蜜。长大后我们都被西式糕点吸引,把这份“土味”抛在脑后,直到她远渡重洋,那份带着浓浓乡愁的记忆才重新浮现。这趟跨越重洋的电话把我们带回1990年的旧时光。 阿亚从大洋彼岸打来越洋电话,声音里带着十小时的时差感:“这周三我在虹桥转机,你能给我捎点东西吗?”我连忙问她具体想要什么。她说老家的年货,尤其是小时候走亲戚拎的纸盒装“老八样”果子。听到“纸盒装”这三个字,我瞬间被拽回了1990年的徐州巷口。当年的邻里都习惯用这种点心作为拜年的见面礼。 找到那家老店并不容易,城市的高楼遮挡住了旧貌。但木窗、老秤和白大褂还守在原地。短发阿姨抬头认出我来,眼镜差点滑下来:“闺女,十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后院飘来的芝麻焦香混着糕香,把我带回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我提着纸袋穿梭在柜台间,像个偷糖果的孩子。 把果子交给阿亚后,她发来语音说还是觉得少点什么。原来她的发小每年必借转机回北京喝一口丸子汤。老陶开车去机场拎了两只保温壶,一壶是正常汤,另一壶是加了两倍猪油、三倍蒜苗的“升级版”。发小先尝了“正常版”,皱起眉头问:“这还是家门口那碗吗?”老陶笑着递上“升级版”说:“试试你鼻子灵不灵。”咖啡厅里的汤勺碰撞声敲响了记忆的鼓点。 阿亚把剩下的果子放进冰箱说要留给孩子。她在朋友圈发视频写道:“最美的味道是儿时的味道。”这一口下去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是记忆对现实的占领。原来跨越山海的东西不是行李箱里的果子或保温壶里的汤,而是那些味道替我们守住的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