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籍作家张翎携《赤道风语》返乡 讲述“不安”中的文学力量与人文关怀

一、问题:从“风景化叙事”到“真实经验”,读者期待更有穿透力的书写 在信息高度密集的当下,关于异域的想象往往被标签化、景观化叙事所主导:要么停留在“猎奇式风光”,要么被贫困与冲突的单一镜头固化;如何让公众在阅读中看到更复杂的社会肌理,如何让写作摆脱“迎合舒适”的表达惯性,成为当下非虚构写作与公共阅读活动共同面对的命题。 近日,在温州书城举行的读者分享会上,张翎围绕新作《赤道风语》提出自己的写作立场:她不愿以“成熟”定义自身,更重视写作带来的“打破舒适区”,并将“脆弱、不安、破绽、不成熟”等视作值得珍惜的词语。现场读者互动踊跃,活动结束后书城准备的纸质书很快售罄。 二、原因:文学种子与现实牵引,促成一场“迟到的远行” 张翎以小说《余震》《金山》等为人熟知,而《赤道风语》是其首次以自身为叙事中心的非虚构作品。她在分享中谈到,非洲之行并非一时兴起,而是长期阅读与生活经验共同“发酵”的结果:从三毛的撒哈拉书写,到海明威笔下的乞力马扎罗雪峰,再到电影《走出非洲》呈现的历史片段,都在她心里留下持续的“牵引力”。 但真正促使她出发的,并不是对浪漫远方的想象,而是对“理解他者”的迫切——这种理解往往伴随不适与疑问。她在书中写到,曾被电影里一个细节长期震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举动与尊严、权力与怜悯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用简单道德判断划线。这种“被冲击后的不安”,最终推动她在2024年踏上东非赤道之国肯尼亚,并在那里生活31天,以更接近生活本身的方式观察世界。 三、影响:把非洲还给生活,把阅读还给思考 与常规旅行不同,张翎刻意避开“打卡式路线”,选择入住时常停电的民宿,在通信与电力不确定的日常里,靠脚步与交流获取信息。她以近乎“昆虫式”的感知方式,走入内罗毕最大的贫民窟基贝拉,探访咖啡与牛油果种植园,进入马赛人村落与集市,在细节中触摸社会的温度与张力。 书中一个片段引发读者共鸣:在基贝拉,她遇到一位贫困母亲,独自将三个孩子送入大学。当张翎表达敬意时,对方只是平静回应“他不就是我儿子吗”。这句朴素回答,打破了“贫困必然以逃离为目标”的预设,也提醒人们:不同社会中的人对生活的理解、对尊严的表达,常常超出既有想象。 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评价认为,在其视野中,这部作品可视为中国作家书写东非、书写肯尼亚的重要文本之一。其价值不仅在于提供异域见闻,更在于尽量避免把非洲当作“背景板”,而是进入具体人群、制度与情感的结构中,呈现“另一种人类生存的可能性”。从公共阅读角度看,这类非虚构作品在当下的意义日益凸显:它既补充认知盲区,也训练公众在复杂世界中进行更耐心的辨析。 四、对策:用“在场”替代想象,用更高质量公共文化服务连接读者 把异域写得真实,需要写作者付出更高成本的“在场”:长时间停留、持续观察、尊重事实边界,并在叙事中保持克制与同理心。张翎在分享会上强调“真诚是对读者最大的尊重”,但真诚并不等于讨好,写作应当保留必要的疑问与张力,让阅读成为一种审视与反思的过程。 同时,公共文化空间的组织能力也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书城、图书馆等平台通过高质量的新书分享、作者对谈、读者交流,把个体阅读转化为公共讨论,提升城市文化温度。对出版机构而言,应持续支持扎实的田野调查与跨文化叙事,鼓励更多作品以事实与细节抵达真实,而非被流量逻辑牵引。 五、前景:跨文化叙事需求上升,非虚构写作或迎来更广阔空间 随着国际交往与民间交流不断深化,中国读者对“全球南方”、对多元文明的理解需求正在增长。非虚构写作如果能够在事实、伦理与表达之间保持平衡,将更有可能成为连接不同文化的“柔性桥梁”。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期,深入具体社会现场、关注普通人命运与制度肌理的作品,将更能赢得读者的持久关注。 对写作者而言,“不安”并非负担,而可能是突破经验边界的起点;对读者而言,“不安”的阅读体验或许意味着走出信息茧房;对城市文化而言,每一次高质量对话,都在为公共精神生活注入新的耐心与理解力。

一个作家选择走向陌生的土地,不是为了寻找答案,而是为了保持提问的能力。张翎在肯尼亚的31天,与其说是一次旅行,不如说是对自我认知边界的主动叩问。她带回的,不只是关于东非的见闻,更是一种提醒:真正的成长,往往始于那些让人感到不安的时刻。对文学来说,这或许正是它最持久的价值——不提供庇护,而是打开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