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规划建设”与“日常生活”之间仍有落差。社区是城市治理的基本单元,也是居民感受公共服务的最前沿。近一段时间,不少地方基础设施改造、环境整治、补齐公共空间诸上进展明显,但物业纠纷、公共秩序维护、邻里互助、居民参与等上,矛盾仍容易叠加:有的老旧小区改造后管理跟不上,设施虽“焕新”却难以长久;有的商品房小区围绕物业服务与收费争议不断,公共收益、停车管理等问题反复出现;还有的社区推进治理事项时,由于辖区边界与小区边界不一致,责任主体不清、协同成本上升,群众办事“来回跑”、问题被“踢皮球”。 原因——硬件易见效,治理“软件”需长期培育,协同不足容易放大矛盾。从历史脉络看,城市基层治理实践中形成两条并行路径:一条以社区服务、社区建设为主线,侧重弱势群体帮扶、公共服务供给与社区组织培育;另一条随住房制度改革与物业制度发展而来,强调以小区为载体的物业管理与业主自治。城市化推进后,两条路径不断交汇:社区治理要“管人、管事”,物业治理要“管房、管公共空间”,目标都指向“让居民安居乐业”。但在现实运行中,三上结构性矛盾较为突出。 一是市场关系中的契约约束不充分。开发建设、交付退出、物业服务等环节衔接不紧,个别地方存权责不对等、信息不透明、合同执行不到位等情况,导致物业服务质量与收费标准争议频发,并可能外溢为公共秩序风险。 二是社会组织动员能力有待提升。居委会本应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重要平台,但在一些地区行政事务下沉偏多、台账考核偏重,挤压了其组织群众、凝聚共识的时间和空间。业委会组建和运转也面临参与率不足、议事门槛高、专业能力欠缺等困难,容易出现“少数人决策、多数人旁观”。 三是制度衔接中的角色定位仍需理顺。社区治理需要依法明确各方权责边界,既要发挥基层组织的统筹协调作用,也要尊重业主自治、社会协商与市场规则。如果“指导监督”在执行中被简单行政化,自治空间易被压缩、协商渠道不畅,矛盾也会随之积累。 影响——“软件”跟不上,“硬件”难以沉淀为长效成果。社区矛盾高频、琐碎且易扩散。物业服务纠纷若长期得不到有效化解,可能引发邻里关系紧张、公共空间被挤占、群体性投诉增多,影响基层稳定与城市运行效率。边界不清、责任不明还会推高公共服务供给成本,削弱政策落地效果。更值得关注的是,当居民对规则缺乏信任、对公共事务缺少参与感,社区认同感会被削弱,城市“最后一公里”治理也难以形成韧性。 对策——以制度协同促“硬软并进”,形成共建共治共享格局。业内人士建议从五个上发力: 第一,厘清空间边界与治理单元。结合人口规模、生活圈半径和公共服务布局,推动居委会辖区、小区边界、网格管理等相互衔接,形成权责清晰、运转顺畅的责任体系,为老旧小区改造后的持续管理和公共资源配置打基础。 第二,完善物业服务市场规则。健全前期物业、续聘解聘、服务标准、信息公开、公共收益管理等制度安排,推动业主、物业及对应的单位规则框架内协商解决争议,降低“非理性维权”带来的外部成本。 第三,提升基层协商与自治能力。通过议事平台、居民代表会议、社区社会组织培育等方式,扩大居民有序参与,提升业委会依法规范运行水平,形成更可持续的社区协商机制。 第四,减负增能,回归服务群众本位。优化基层考核方式,推动数据共享与流程再造,减少重复填报和过度留痕,让居委会把更多精力用于服务群众、组织动员、矛盾调处和公共文明建设。 第五,推动多元力量共同参与。引导党员、志愿者、物业从业人员、社会工作者等在社区治理中发挥作用,针对“一人多重身份”的现实,分层分类响应诉求,建立多渠道反馈机制,提升治理精细化水平。 前景——从“建得好”走向“管得好”,社区治理将更注重韧性与温度。随着新型城镇化和城市更新持续推进,社区治理重点将从补短板转向提质量:一上,适老化、无障碍、公共安全等硬件建设仍将持续完善;另一方面,规则体系、协同机制与社区文化的培育将成为提升治理效能的关键。通过强化法治保障、数字化支撑与社会参与,推动社区从“功能集合”走向“共同体塑造”,将为城市高质量发展夯实基层基础。
社区是群众感受城市温度的“第一现场”。把路修好、把灯点亮是基础,把规则立起来、把人心聚起来更关键。让硬件建设与制度供给同向发力,让公共服务与居民自治相互支撑,城市基层治理才能在细处见功夫、在实处见成效,为推进以人民为中心的新型城镇化打牢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