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音乐如何当代“被听见、听得懂、传得开” 古琴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后——社会关注度持续上升——但在传播上仍面临“专业门槛高、受众偏窄、演出场景有限”等瓶颈。尤其是地方音乐资源与古琴这个传统器乐体系之间,如何实现相互融通,并形成可持续上演的舞台作品,已成为传统艺术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绕不开的课题。黄德欣以潮州音乐为根、以古琴为媒,持续探索在“守正”与“创新”之间的平衡。 原因——跨地域经历与系统训练促成“融合型创作” 黄德欣出生于马来西亚,祖籍广东揭阳普宁,自幼在家庭器乐氛围中成长,并学习筝乐。2004年因工作来到上海后转入古琴体系研习,在名家及琴界前辈指导下逐步形成个人风格:既保留潮州音乐细腻婉转、注重气口与韵味的审美取向,也吸收中原琴学重意境、重结构、重古法的表达逻辑。此后,他在海外创办琴院与学堂,开展教学与推广,逐步形成“演奏—创作—传播—培养”的闭环,为作品的持续打磨提供了相对稳定的支撑。 影响——作品化、舞台化推动地方音乐资源“二次生成” 在创作层面,黄德欣代表作《十年一剑》以“画剑—铸剑—磨剑—开锋—舞剑—收剑”六段式结构推进叙事,强调段落衔接与情绪转折;在技法层面,通过节拍设计、泛音布局与音色模拟,增强古琴的戏剧张力与画面感,让较为抽象的音乐叙事更容易被当代观众理解与捕捉。该作品在专业赛事中获得“作品佳作奖”与“优秀演奏奖”双项认可,显示其探索获得一定业内评价。 在传播层面,4月19日上海长江剧场的演出曲目涵盖原创与移植作品,既包括传统素材的再阐释,也包含当代表达的再组织:如移植《出水莲》等题材,以更具层次的音色呈现清雅意境;将《二泉映月》等大众熟悉的旋律进行古琴化处理,在保持情感张力的同时追求“哀而不伤”的东方审美;对《寒鸦戏水》《柳青娘》等带有地方曲牌特征的内容进行节奏与结构重组,突出人物性格与场景转换;与合作音乐人共同完成的《过番》则把南洋迁徙记忆融入叙事段落,呈现海外华人文化经验与传统音乐表达之间的连接。这些实践有助于推动潮州音乐等地方资源在更广阔的舞台语境中实现“二次生成”,也为传统器乐触达多元受众提供了可参考的样本。 对策——以“专业守门”与“公众连接”提升传统音乐传播效能 业内人士认为,传统音乐创新需要守住两条底线:一是坚持基本法度与审美尺度,避免为迎合市场而过度戏剧化、符号化;二是搭建面向公众的理解路径,包括清晰的作品结构、适度的舞台叙事,以及可持续的教育体系。围绕这两点,推动传统音乐传播可从三上着力:其一,加强曲目整理与谱本研究,夯实创作的学术基础;其二,鼓励高质量原创与跨地域合作,让作品从“可演曲目”走向“可复演的舞台作品”;其三,完善海外传承网络,通过琴院、社团与交流演出等机制,形成更稳定的人才培养与文化传播渠道。 前景——从“个人探索”走向“体系化输出”的可能路径 随着文化交流日益频繁,海外华人群体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情感认同不断增强,传统音乐在海外的学习与演出需求也在增长。以黄德欣为代表的探索表明:当地方音乐资源与古琴等传统艺术门类展开深度对话,只要坚持以作品为核心、以审美为标准、以教育为延续,就有可能从个人经验走向可复制、可推广的“体系化输出”。未来,传统器乐的国际传播不仅需要舞台上的一次“被看见”,更需要长期的课程体系、曲目体系与人才梯队建设,以时间沉淀换取影响力的稳步扩展。
黄德欣的十年艺术之路,既是个人对传统的坚守与突破,也折射出中华文化在全球化语境中的当代表达。他的实践提示人们:要让古老艺术拥有持续生命力——既要扎根传统——也要敢于在方法与呈现上不断更新。对更多艺术工作者而言,传承不是简单复制,而是在尊重本源的基础上,让传统在当代语境中获得新的意义与更广的传播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