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抗战那会儿,悲鸿先生在桂林画画,齐白石还被困在北平。他让刘金涛去看先生,结果遇到停电,先生就在烛光下给刘金涛画了幅《斗鸡》。后来到了1947年春节,刘金涛又把这幅画找出来,让90多岁的齐白石帮忙补了石头和花草。这次展出的《斗鸡》103x79cm就是当时的样子,装裱有些旧了。徐悲鸿的题跋写在丁亥小除夕停电的时候,墨色淡而枯,一看就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的。旁边的《奔马》52x78cm是他送给齐白石的,题跋里那句“且以远方”其实藏着当时南北隔绝的辛酸。 还有1941年的《奔马》130x76cm,上面盖着齐白石刻的“知己有恩”印章。这枚印章是为了感谢悲鸿先生帮他整理刻印的。这两个老人的相遇不过二十五年时间,但在这些细节里变得特别生动。 那封写着“不必去鳞”的信特别有意思,信纸抬头印着“中央美术学院”,廖静文写得工整清秀,到了悲鸿的签名处就换了个样子,墨色深了笔画刚劲。我猜那天悲鸿可能在美院忙着呢,静文写好信他拿来看了一眼就签上了名字。这一纸家常留下了两个人的痕迹。 这个展览在嘉德艺术中心举办,主题是“往来千载”。我第二次去看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直奔那几个念念不忘的角落——那封信、那幅画,还有第一次来不及细看的细节。看得慢些果然看见更多东西了。 走出展厅时是马年的早春天气还有点冷,但心里头暖暖的。我想以后还会来第三次的。不是为了看画,是为了再看看那些题跋里藏着的时代和墨迹里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