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树崑,那个从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说起1991年夏天,校长拿着我的成绩单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因为那年全县就我们俩考上了普通高中。记得有一回语文课,老师把“缪贤”的“缪”读成了“mao”,教室里立马就炸开了锅。一个男生站出来说应该念miao,语气特别轻蔑。老师当时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最后扔下一句话就走了。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只插队的丑小鸭。 到了高二那个风雪夜,我推着自行车顶着风往前走,雪花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四周漆黑一片,我一边推车一边哭,眼泪在脸上结成了冰花。那一夜我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了出来,直到天快亮了才摸着黑回家。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孤独其实是一种自我释放。 高三报名住校本来想逼自己一把,结果第一节晚自习一结束我就溜出了理科班。我去高一找同学诉苦说这节奏太快了要把人逼疯。回宿舍后看着同学在烛光下看书洗脸,我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突然听见对面床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原来是李同学正从脸盆里掬水洗脸——蜡烛还亮着呢,人都魔怔了。第二天我又灰溜溜地回家了,继续当走读生。 说到高一第一堂课点名那档子事也挺尴尬的。老师叫“张树崽”的时候全班哄堂大笑。我当时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腾”地站起来跟老师解释说我不叫张树崽我叫张树崑。笑声一下子就像把沉闷的课堂给掀开了一扇窗。那种又苦涩又甜的感觉至今还留在我回忆里。 现在回头看看那段日子虽然单调但很滚烫。要是有时光隧道我还想再走一次——不是为了考高分,就是想再闻闻图书馆老木头的味道或者听听晚自习后宿舍里的虫鸣。青春如歌岁月如流,那些无法重演的高中时光早就永远跳跃在你我的眼眸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