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沟通壁垒仍是聋人就医的“第一道门槛”。医疗场景对信息准确度要求很高：问诊需要清楚描述症状——检查要理解流程和注意事项——手术与用药涉及风险告知和依从性管理。对聋人群体来说，一旦缺少专业手语支持，就容易出现信息偏差、误解医嘱、重复往返医院等情况，不仅影响诊疗效率，也会加重患者焦虑与就医成本。 原因——医疗信息专业性强与手语服务供给不足叠加。医学术语密集、表达严谨，日常生活手语难以直接覆盖“幽门螺杆菌”“核磁共振”等概念；同时，懂手语的不一定懂医学，懂医学的又未必会手语，跨界人才稀缺。加之门诊节奏快、医护工作量大，现场临时“找人翻译”往往难以满足连续、稳定、可追溯的沟通需求。志愿服务在不少地方也面临人员结构偏老、年轻力量不足、培训体系不够完善等现实问题。 影响——打通沟通链条，既提升医疗质量，也让服务更有温度。在上海的助聋门诊中，边海桢常在开诊前提前到岗，核对患者资料、梳理病情要点，并与医生沟通需要重点翻译的医学信息；接诊时围绕症状问询、检查解释、风险告知、术后医嘱等环节提供全流程协助，尽量让患者在关键节点“听得懂、问得出、做得到”。他还会根据不同人群调整表达方式：面对紧张的老年患者放慢节奏，用更明确的肢体语言安抚情绪；面对年轻患者则提高信息密度，采用更易理解的表达习惯。长期稳定的服务让不少聋人患者形成预期和信任，有人称他为“能把医嘱讲明白的人”。清晰沟通也降低了误服漏服等风险，减少反复就诊与不必要争执，让医患互动更顺畅。 对策——以专业化提升志愿服务质量，以协同化扩大服务覆盖。在实践中，边海桢把“医学翻译零容错”作为底线，持续自学医学知识与医学手语表达，并尝试将抽象术语“可视化、流程化、场景化”：例如通过模拟检查舱、标示探头位置等方式帮助患者建立直观理解，减少概念误读。同时，他面向医护人员与窗口岗位开展差异化培训，围绕口腔、药房等高频场景梳理术语与流程表达，推动沟通从“依赖个别志愿者”向“多岗位可支持”转变。为应对团队断层问题，他牵头组建核心服务小组，采用轮值与“传帮带”培养新人，鼓励年轻志愿者补充新词汇与新表达，让服务既保持专业准确，也更贴近不同年龄段患者的理解方式。针对部分聋人健康知识获取渠道有限、依从性管理薄弱等情况，他还发起手语健康讲座，把常见病预防、康复常识与政策信息系统化传播，帮助患者把“一次看懂”变为“长期用对”。 前景——从个体示范走向制度供给，关键在于可复制、可持续。无障碍医疗服务要做得更好，除了热心与坚守，更需要机制化安排：一是推动手语医疗翻译标准化建设，形成常用术语库、场景表达规范与质量控制流程；二是完善医院端固定服务岗位或购买服务机制，在重点科室、窗口环节形成稳定供给；三是健全志愿者培训认证与继续教育体系，提升跨界能力，减少理解偏差带来的风险；四是加强信息化辅助，在挂号、检查指引、用药提示等环节提供更友好的可视化提示与无障碍服务入口。多方协同下，志愿服务的“补位”才能逐步转化为公共服务的“标配”。
从个体善举到制度创新，边海桢用13年坚守展现了志愿服务的深层价值。推进共同富裕，关键之一是让不同群体都能平等获得高质量公共服务。这位“手语摆渡人”的实践提供了清晰而有力的答案；当更多这样的微光汇聚，也将推动社会文明不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