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养浩笔下“一江烟水照晴岚”

哪怕只用01元来听这首《水仙子》,也足够让你把江南的美景看个遍。张养浩笔下“一江烟水照晴岚”,短短十四字展开的是一幅水墨长卷。虽然是雾蒙蒙的水汽,但阳光一照,就像给天地蒙了层轻柔的纱幕。船从天边悠悠驶来,酒旗在风中飘荡,动静结合间,远方和此刻被水线缝合成了一体。 这“两岸人家接画檐”写得更是绝绝子。你看那层层叠叠的屋檐,像把一串彩绘的飞鸟接在天上,人间烟火和云霞就此握上手了。哪怕到了秋天,也不会萧瑟得让人难受。你看江面浮着菱叶荷花构成的绿红补丁,风一吹,水面就像绣上了层层涟漪。沙鸥不是单飞的,而是“再三”起舞。鸟儿自由了,人也闲适了,天地瞬间变得静悄悄。 珠帘本来是用来防风的,却反而把香气卷了出来。这香味不是凭空来的,是家家户户酒肆、花影共同呼吸的结果。于是风也有了味道。“爱煞江南”这四个字来得毫无预兆,全曲从头到尾都没一句直接的表白,这就像酒过三巡后突然冒出来的真心话。等到最后说出这声赞叹,才知道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张养浩当过监察御史后来辞官归隐,在云庄里著书立说。他既写过《三事忠告》这种为官的箴言,也写过《山坡羊·潼关怀古》那样苍凉的曲子。刚肠和柔情在他身上并不矛盾。正是因为见过人间疾苦,他才更懂得“烟水晴岚”的难得,才能写出这么熨帖的江南。 明代郑瑛评论他说:“忧勤惕励之心,蔼然溢于文章政事之间。”朱权在《太和正音谱》里形容他“如玉树临风”。这种高洁的曲风配着挺拔的人格,就像江边的一棵白桦树。风吹来枝叶轻响时,它却稳稳地扎根在泥土里。 把这曲子带回今天看看:乌镇的早雾、西塘的晚钟、同里的桥影……当代人用镜头、用脚步反复验证过,张养浩当年描摹的场景根本不是元代专属的。这是年年都能去赴的“流动盛宴”,只要你愿意放慢脚步,就能在今天的珠帘香风里不期而遇那艘从天边驶来的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