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江门蓬江区，容氏皮革厂斑驳的厂房见证着行业的起落。这家1983年创立的民营企业，曾是当地首批“万元户”的代表，如今年营收只剩高峰期的三分之一。类似的变化在“中国皮具之都”不断出现——荷塘镇十余家皮革厂已全部关停，大沙工业区仍在运转的企业不足五家。统计显示，江门皮革企业数量较上世纪90年代减少90%，折射出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面临的共同压力。多重因素叠加，加速了行业洗牌。环保政策是最直接的影响：2015年新《环境保护法》实施后，皮革行业COD排放标准提高至80mg/L，中小企业污水处理成本增加约40%。另外，国际订单持续外移，欧美市场订单量较2018年下降72%，越南、孟加拉等国凭借更低的劳动力成本抢占份额。更棘手的是人才断层，江门皮革商会调查显示，85%的“皮二代”不愿接班。市场承压之下，怡兴制革的转型路径值得关注。这家由美国投资者重组的老牌国企，坚持“不扩产、重研发”，近三年研发投入占比达8.5%，开发出可降解汽车皮革等产品。其污水处理系统引入德国生物膜技术，使吨皮耗水量降至行业平均水平的60%。另一家广一皮革厂则转向内销市场，推出抗菌箱包材料，拿下安踏等品牌订单。行业专家认为，突围可从三上着力：一是摆脱“低端锁定”。中国皮革协会数据显示，高端皮革制品利润率可达35%，明显高于代工业务。二是加快绿色制造。山东某企业通过铬液循环利用技术，年节约成本1200万元。三是抓住消费升级带来的结构性机会，2022年国内轻奢皮具市场规模突破800亿元，年增速达18%。
传统产业的前景不取决于“老不老”，关键在于能否适应变化。皮革行业正在出现的分化表明——在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没有绝对的“夕阳产业”，只有停在原地的企业。敢于投入研发、推进绿色制造、主动调整市场方向的传统企业，仍能在新环境中找到增长空间，也为制造业转型升级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