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玉兰的大花背后其实藏着不少问题，今年的五月雨水特别多，天天被雨淋得透湿。有时候半夜刚睡着就被雨声吵醒，白天还得听着雨声上课。校园里的荷花玉兰倒是挺争气，雨水一浇，绿叶更亮，白花更艳，看起来比晴天还要好看。 两年前我拍过它一次，现在再看还是觉得很漂亮。有一次跟朋友闲聊说起这事，朋友随口说了一句：“花那么大，是不是傻？” 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花那么大要消耗多少营养啊？为了这么几朵大花就这么使劲砸资源，到底划不划算？ 荷花玉兰有9片花瓣，排列得整整齐齐。花瓣跟花瓣之间没有什么分工，都是自己顾自己。昆虫进来找花蜜还得自己找出口呢，等找到花蜜的时候精力都已经花完了。植物还得让满树的花都开着好看的白船呢？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 相比之下别的花可聪明多了。鸢尾的花瓣像带着线路图一样给客人指路。荷花玉兰就是让人自己瞎转悠找路呢？所以传粉效率自然比别人低多了。 不过别小看了那些花瓣都不争气的荷花玉兰内部结构还挺复杂的呢。雄蕊和雌蕊都很多。扁平的花丝托住花药呢？卷曲的柱头顶端藏着胚珠呢？理论上讲一朵花就能结出好多小核果呢？每颗小核果里还能孕育一粒红籽呢？ 可惜现实太残酷了——我观察了两年发现大多数小果授粉后没多久就掉了下来。结实率低到让人怀疑人生。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们把开花过程分成四幕剧来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奥秘。第一幕是初次开放：花瓣展开了又舒展又亮堂；雌蕊卷起来了上面还有一层白色粘液；雄蕊贴着花托紧紧闭着没有动静呢？ 第二幕是闭合阶段：到了傍晚或者晚上里面几轮花瓣又合拢了；柱头变得淡黄色；雄蕊开始松动但是花药还没动静呢？ 第三幕是第二次开放：第二天早晨柱头颜色变成了黄褐而且粘液变少了；雄蕊依次开裂花粉洒下来呢？ 第四幕是衰败阶段：从第三天到第六天开始柱头颜色变深了没有粘液了；花瓣变成枯褐色一层一层掉下来呢？ 这个过程还挺复杂的吧？荷花玉兰用雌蕊提前成熟来引诱外来花粉来救场呢？但它又留了个后门给自己的自花花粉呢？看似两边下注其实是自交和异交双保险。 可惜自然界不按套路出牌啊——自花花粉虽然能发芽却在受精或胚胎发育的时候被判定不合格了；异花花粉又因为传粉效率低来得太晚了。两边都不靠谱所以很多小果就胎死腹中了。 演化过程中有很多偶然性和过渡性阶段吧？在亿万年的长河里“适者生存”并不是绝对的法则呢？荷花玉兰用大花冒险又用异熟策略兜底可能只是演化路上的一个临时方案吧？它能不能变成高效的混交系统呢？ 我们人类不过是偶然路过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吧？用显微镜和相机试着拼凑它的密码可能也只是盲人摸象的水平呢？但哪怕只能摸到一根象牙也足够提醒我们：自然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却永远值得敬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