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古龙笔下最狠的刀，“例无虚发”四个字响当当。小李飞刀的名号是李寻欢给打出来的，这一刀直接把十年江湖的门给推开了。兵器谱第三的位置本来是给上官金虹准备的，结果让他自己送了命，这就逼着后面的故事接着讲，《边城浪子》《九月鹰飞》再到《天涯明月刀》，硬是把“飞刀”这两个字越磨越亮。李寻欢退隐江湖后，这技艺是叶开给接过去的；叶开之后呢？就轮到公子羽顶上了。 江湖里有一个挺有意思的逻辑：越厉害的人活得越小心。公子羽号称武林第一高手，整天怕新高手出来抢位置。他把死士当棋子用，把傀儡扶上位，专门用阴影织网抓猎物。傅红雪再度出手，简直就是这张网上最大的一条裂缝。燕南飞跑去要傅红雪的命，结果反被人家一眼看穿——燕南飞嘴上说生死看淡，其实是把傅红雪往深渊里推的真算计。 当燕南飞把傅红雪带到公子羽面前时，这位霸主还是不敢露脸。最后公子羽听了傅红雪的建议搞了个诈死，算是一剑斩断了十年江湖纷争。 大家一直对公子羽的兴趣都没停过——他和傅红雪到底谁是真的天下第一？那张面具后头到底藏着谁？江湖上的传闻说公子羽是沈浪的关门弟子，学的还是《怜花宝鉴》绝学。可沈浪早就飘到海外去了，大海里岛屿多得数不清，公子羽怎么就把师父给找到了？又怎么会突然回到中原？ “沈浪收徒”这件事更像是公子羽放出的烟雾弹：借沈浪的名头来掩饰自己的来路；没人能去查真假，这种传闻也就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最能说明“公子羽=叶开”的证据是年纪——两人居然都是37岁。当年花白凤生了叶开没多久就被白天羽派人调包了；叶开刚出生就被送去姓叶的镖师家养大。直到故事最后，真相才被叶开自己给揭开。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设定让《天涯明月刀》里37岁的傅红雪和37岁的公子羽就像镜子里外的两个人。公子羽之所以不肯摘面具，真怕光倒在其次；更怕的是被傅红雪一眼认出吧。 总有人会问：那个总给别人送温暖的叶开怎么会变成一个搞权术的霸主？其实古龙笔下早有先例——萧远山跳崖不死后，那股子悲悯劲瞬间就变成了滔天的复仇之火。人性本来就没那么黑白分明。 叶开曾经放下过仇恨，这并不代表他这辈子就再也不想报仇了；公子羽玩的这套权力游戏，说穿了也是一种极端的“以刀护世”。当刀不再是用来救人的时候，方向变了刀锋依旧锋利。 所以《天涯明月刀》的结尾处，公子羽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其实很像当年叶开放下仇恨的动作——不是彻底放下，而是转身换个活法。古龙没给咱们一个定论，却给咱们留下了最锋利的余味：江湖还是那个江湖，飞刀还是那把飞刀，只是拿刀的人换了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