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代那会儿,上海大同乐会试着照着古代的提琴模样做了个新乐器,也就是所谓的弓胡,这可以算是中胡的“前传”。虽说这玩意儿没火多久就没动静了,可好歹给后来的人留了个念想。真正让中胡站稳脚跟的是周荣庭。他先是拜江南丝竹的名师周少梅为师,后来又跟着吴平国乐团到处跑,心里头早就明白民族管弦乐队里头最缺的就是中音。所以他就在二胡的底子上动了脑筋,把琴杆拉得比二胡长一大截,琴筒也做得更大些,定弦也调低了四度或者五度。这么一折腾出来的第一代中胡,拉起来声音厚实得很。 其实大家都叫它“中胡”,主要就是因为它够“大”又够“低”。琴杆差不多有86厘米那么长,比二胡多出个手掌;琴筒直径大概10.5厘米,最好蒙块蟒皮;琴弦外头包着钢丝,里头缠着老弦;弓子也有75厘米长。为了让声音传得远些,后来还弄出了扁圆筒、对称八方筒之类的变款:筒子越长越好,后头弄成喇叭状那种的独奏音量就上去了。像《草原上》还有《苏武》这种独奏曲也就这么出来了,中胡不再是以前只会伴奏的配角了。 你看现在任何一支民族管弦乐队里都能找到中胡的位置:上头连着高胡,下边接着大提琴;左边是笛子箫管的地界,右边则是扬琴的地盘。它在中间搭个桥。有了它,高音不那么刺耳了,低音也不那么沉闷了。特别是在江南丝竹或者广东音乐里,少了中胡那味儿就没那么醇厚了。 不过呢,这把长杆子也给人带来不少挑战。什么颤指滑音啊、顿弓抛弓啊这些技术在中胡上都能用得上,就是有点不太顺手。因为把位宽了很多,手换得快容易碰到别的弦;音区也低了不少,手指张得太开不太方便;再加上定弦比二胡低四度或者五度(g—d′或者a—e′),虽然音域有两个多八度,但最舒服的还是在g到d²这一段。所以说它更适合抒情叙事或者铺垫气氛的活儿,要是节奏快了或者得炫技的时候一般就轮到高胡或者二胡上场了。 从周荣庭那把改良的老物件儿到现在标准又成系列的现代中胡,它算是完成了从补窟窿到当主角的华丽转身。当大伙儿都在《草原上》里陶醉的时候,很少有人意识到背后是这把默默干活的家伙;可要是少了它那张拼图就不完整了——好看是好看就是缺了那么一块意思。中胡用低沉又坚定的声音告诉咱们:在那个大乐团的场子里,被听见的中音才是最地道的中国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