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把刘秀那个年代的大风雪封存在炼真宫,当年湖阳公主没有完成的爱情故事,现在你来了

把刘秀那个年代的大风雪封存在炼真宫,当年湖阳公主没有完成的爱情故事,现在你来了。大雪压得檐角的风铃声清脆,暮鼓跟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响,灰鸽子飞过,连带着把雪都给吹落了。我踩着旧城墙的青砖走,忽然就掉进了一场大雪里,车马和行人都模糊成了画里的水墨,满眼苍茫又庄重,好像被风一吹起了一幅画。大雪过后的炼真宫显得神秘又安静,有种慈悲的感觉。我抬起头踮起脚,接住天上落下的雪花,沾了一身圣洁的手去摸那些石狮和红墙,好像在碰一段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旧史。殿门在暮色里关了,香味还在空气里打转,像信徒不愿走一样。深吸一口混合着香气的冷空气,我顺着风穿过那柱子,看着雪粒在灯笼光里打转,忽然觉得堵阳的烟雨、汉代的城池都离得很近了。 那年洛阳的菊花比往年早谢了。光武帝刘秀心疼姐姐湖阳公主刚守寡,就命令群臣排成队,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挑丈夫。湖阳公主就只盯着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宋弘。宋弘随口说了句“糟糠之妻不下堂”,就把那位尊贵的公主给挡在了门外。这一眼看过去,成了公主这辈子都甩不掉的劫数。她曾经带着家里人跟弟弟一起共渡难关,可看了这一眼之后心里就像死水一样不动了。感情断在了洛阳城头,眼泪流在了堵阳河边,从那以后就和红尘越来越远了。 宋弘是东汉的大司空,也就是个臣子罢了。可湖阳是贵为国君姐姐的公主啊,偏偏只看上了他。她本来可以直接把人抢过来、可以动用威权让人被贬职的。但她没那么做。她用沉默的隐忍保住了宋弘的节气名声,却背上了“想抢人家丈夫”的坏名声。她从来没跟宋弘说过爱字,却用一辈子替他守住了正名。在无数个天黑天亮的日子里,她自己咀嚼那份柔软和恻隐之心;至于宋弘那颗坚硬的心有没有为她软过一回?史书上可没写。 站在风中看旧城墙上的梧桐沙沙作响,像是替我翻看一页页旧书。历朝历代的公主里,有骄奢的、有跋扈的、也有狠辣的;为了感情伤心跑去当道士的人里,偏偏只有湖阳公主一个。她伤的只是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不抱怨、也不解释。踩着雪走在地上替两千年的那位善良、贤惠、低调、能忍的公主疼。那个错爱她一辈子的男人从来没心疼过她;而我这个外人却在黄昏的雪地里替她感到心痛。她的命运被历史写得模模糊糊的,她真实的样子被时间给盖住了;每次走进炼真宫我都忍不住想:她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也许不值得吧,但这难道不是一种爱的修行?难道不是一种特别的坚守? 道房里的灯亮了几千年了,雪也下了几千年。当年那个伤心的公主在这样的傍晚会不会也独自围着红泥小火炉坐着念经呢?她偶尔想起宋郎的时候想起那句“糟糠之妻不下堂”,就把手里的沙子轻轻扬掉——抓不住的东西不如干脆扬了它。风越吹越大了雪也越下越大了我分明看见她靠在栏杆上往西看呢朝着皇城的方向也朝着那人在的地方看。她把那些像灰烬一样的记忆留在了眼睛里然后转身坐下来入定了。 雪停得很安静没什么动静老城冬天的感觉被雪弄得更重了:一草一木还有一砖一瓦每一条街巷都安静得很纯净屋脊上的小兽瓦片上的青苔还有去年挂的红灯笼石榴枝和葡萄藤全都穿上了白衣服像是一幅画活了过来远处的七个山头穿着白斗篷来了潘河醒了老城醒了炼真宫也醒了清晨的钟声传到了空气里小鸟在雪地上啄洞找吃的花喜鹊站在银杏树上喳喳乱叫——雪后的世界热闹得让人觉得有点奢侈白茫茫的一片松树柏树玉兰修竹都像悟了道一样支棱着耳朵听诵经闪着亮亮的眼睛看人世界了雪下厚了反而让人觉得暖和——它替公主盖了一层软软的被子。 城墙老了草木老了时间也老了可湖阳的爱情却像刚酿出来的酒喝一口就让人为她流泪炼真宫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公主也经历了那么多迷茫在不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最终还是遗憾只能是个梦一场如果当年那个人没娶她没嫁那个人怎么会蹉跎青春岁月呢一个“炼”字里面藏着多少寂寞多少愁苦!她在一炉香里坐着把所有的念头都忘了在千锤百炼中雕刻时光凄美往事她守贞节放弃锦衣去当尼姑——千年后来看的人或许该感谢宋弘没娶她让她修出了至真至纯的身心要不是这样哪来的炼真宫这段千古佳话哪来的香火鼎盛千年? 千年后的清晨我看着湖阳公主的塑像面容端庄眼神清澈只是那眼里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情意——早就没有他了!她为他流过泪心碎过最后还是在慈悲中走出来的“不俗即仙骨多情乃道心修身如执玉积德胜遗金”——她的故事在方城大地上流传淳朴的老百姓记住了这个温柔的公主并且世世代代都受到她的善意的影响随便推开一扇老门可能会遇见法圣张释之后人的身影随便摸一下青瓦可能会碰到汉代文化的痕迹炼真宫在老城北边潘水旁边立了一千年它保佑这地方风调雨顺国家安宁也等了你一千年——好像在等一个有缘的人如果你冬天到小城来看雪请到释之街道去看看古老的炼真宫围着火炉聊天的时候我给你讲一个没讲完的爱情故事从前啊有一个美丽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