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就在胶东老家见过这玩意,1977年那会儿青岛的码头工人抡着快刀“咔嚓”一下把鱼头剁掉,这才有了现在锅里白花花的大鱼块。你看那鱼头占了全身一半的重量,连着骨头一拎重得很,咱们又没法像吃带鱼那样整条下锅,索性就把脑袋给切了。现在大家都觉得这菜好吃,其实是因为老师傅们花了不少心思,重庆的王志忠师傅就是这么琢磨出来的。 那时候这鱼根本没人看在眼里,渔民嫌它背上的倒刺扎手还破渔网。后来大黄鱼和小黄鱼越来越少,反倒是耗儿鱼皮实又多,成了渔民们的救星。大家拿着“三去”的法子去皮去内脏,再用冰块镇住运到重庆。你看那木盆里的红油汤底翻滚着,竹筐里的毛肚和鸭肠码得整整齐齐,唯独这鱼身子总是裹着冰碴子码在旁边。 夹一块丢进锅里,鱼肉在牛油里慢慢缩紧。等嚼着那蒜瓣子一样嫩呼呼的肉时,心里头就犯嘀咕:这鱼咋就不能带着头一块儿卖呢?其实啊,这东西叫绿鳍马面鲀,是正经八百的深海住户。它们平时在深海里游得自在,可一上岸气压一变化肚子就胀破了。 当年头一回见着这鱼的内地人那表情可热闹了!记得1977年快过春节那阵子,重庆菜市场里大妈们围着冰柜直咂嘴:“我的个天!这鱼长得跟个耗子崽似的。”水产柜台的师傅也不恼,拿着没剥皮的鱼在背上一划整张皮就掉下来了:“大姐您瞧里头这肉多白嫩!头都给您去了。” 过日子精打细算的主妇们觉得这东西划算得很。猪肉还要凭票买,这没头没脑的鱼不要票还便宜。现在的人都说这菜好吃是因为川菜师傅的手艺到位了。花椒辣椒豆瓣酱轮番上阵硬是把腥味逼成了满屋子的鲜香。 往火锅里一滚鱼肉吸饱了牛油的香吃出股鸡肉味儿来。等哪天家里娃娃再问起耗儿鱼的脑袋你就笑着涮块肉塞他嘴里:“那脑袋啊留在海里当灯塔使唤啦!你看这身子肉又多又没小刺。” 好吃的东西不讲究虚头巴脑实在才是咱老百姓过日子最踏实的滋味儿您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