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的血债,谢征心中早已有了一本明细账。在京城,魏严饮下谢征亲自酿的鸩酒时,李太傅正被押上流放的马车。 李太傅到老也没盼来荣华富贵,反倒把这苦果给吞了下去。朝廷法度那一套在他眼里都是瞎扯,当年魏严醉酒失言,他跑去告密是为了保护江山社稷。可到了齐旻发动宫变的时候,又是他的孙子李怀安在关键时刻反水,帮着谢征把齐旻擒了下来。 这回李怀安立了大功,谢征不能寒了功臣的心。把毒酒递过去也好,把流放的马车推过去也罢,谢征其实都是在给大家一个说法。 那个叫谢临山的人死在了战场上,魏严回到京城后发现戚容音被逼着在清源宫自杀身亡。他杀疯了似的血洗皇宫,最后扶了个傀儡皇帝齐昇上位。 至于谢征为什么连面都不肯见?因为有些账只能用命来还。接过酒杯时魏严对着漫天大雪敬了敬,嘴里念叨着“又是一年大雪时”,这就好比他跟谢征之间最后一点默契。 那个叫樊长玉的人在贺敬元面前自杀谢罪,那块“吃饱饭”的匾额成了十万冤魂的墓碑。魏严为了掩盖真相追杀魏祁林夫妇,手上沾满了无辜的血。 承德太子谢临山和十万将士都死在了瑾州的战场上。先帝忌惮承德功高震主,又借着魏严那句“陛下若无德便让他禅位”的浑话设了个局。 李太傅押注齐旻想做第二个魏严没成想最后被流放了。陶太傅送毒酒的举动既体面又解恨。谢征给舅舅魏严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你看魏严这个人坏不坏?坏是真的坏,但他的深情也是真的。他对戚容音的爱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看重谢征这个外甥也是真的。 这就好比一块“吃饱饭”的匾额成了永远洗不掉的罪证。 李太傅这辈子追求的名利权势全都没了。 这场棋局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和苦衷。 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才算活明白。 那个叫李怀安的人跪在祖父面前劝他收手没成功反被关了起来。 魏宣挡箭死在面前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先帝用戚容音拿捏住了魏严。 先帝又伪造虎符让魏祁林求援无门。 先帝还画饼给长信王让他按兵不动。 先帝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个叫谢征的人对舅舅魏严动手了。 那个叫陶太傅的人把毒酒送到了嘴边。 这个叫李怀安的人自请去边疆赎罪当孤臣。 那个叫贺敬元的人看着樊长玉夫妻自杀谢罪。 这个叫樊长玉的人对十万人命有愧。 那个叫李太傅的人老泪纵横地说枉做小人。 这个叫魏严的人临死前说输了就认命。 这场十七年的恩怨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