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的七百里之旅

大家都知道徐霞客的故事吧?那个从少年起就把一生给了山水的徐弘祖。少年时读了不少地理书,他就随口喊出“大丈夫应该早上还在碧海,晚上就到了苍梧”,这梦想可不小。明末那时候乱得很,他就放弃了科举这条路,干脆把整个命都交给了山山水水。陈继儒比他大二十九岁,两个人却成了忘年交,还亲自给他题了个“霞客”的名字。从那以后,“徐弘祖”就渐渐没人提了,“徐霞客”这个名字反倒变成了后世大家都知道的符号。 他先后去了福建五次,在那边留下了四篇日记——《游武夷山日记》、《游九鲤湖日记》、《闽游日记前》和《闽游日记后》。崇祯元年(1628)的第三次入闽特别难忘,他从仙霞岭翻山越岭,再顺建溪水路走了七天,最后还深入了将乐玉华洞。这一路七百余里的行程啊,有山有水有雾有雪,还有险滩和古寺呢。 咱们来看看这七天都干了啥吧。首先就是翻山越岭进福建。三月十二日那天,徐霞客一口气连登了仙霞岭、丹枫岭和梨岭,整整走了八十里地。山里头的风带着松脂和草叶的味道特别好闻。 第二天舟子回家探亲去了,他就改坐轿子慢慢走。到了午后三点就已经到了浦城。傍晚的时候把船靠在岸边,正好碰到了金斗峰。 十四日一大早船夫开船走了,他就过了浮桥上岸去看金斗峰。台阶修得挺好,两边都是大松树,“幽袭人裾”这四个字把三月的山色写得真妙。玄帝宫后面的山岭悬在半空好几百丈高,四周都是山围着云带像条白练似的。他舍不得走,一直说“步步惜别”。 从金斗山走三里路就到了九石山了。《寰宇记》里说这里有九个石头连着像把锁一样锁住关口。直到明崇祯的时候才修了浮桥改成九石渡。但徐霞客来的时候浮桥还没修好呢。“九石森列”的丹霞奇峰就像大船一样泊在岸边,静水深流的样子真有意思。 十五日天一亮就顺流而下,结果头天晚上春雨下得特别大,江面都沸腾起来像打雷似的。十六日雨还是没停小,他就钻进船篷里去坐船赶路——那种叫“三板船”的小船拼起来的船虽然轻快却特别危险。从南浦溪跟建溪交汇的地方(也就是现在徐墩长源村)到建瓯一百一十五里水势特别汹涌。 到了十七日水位涨得很高没法走大船了,徐霞客只好改坐那种“三板船”——“白波山立”的黯淡滩让他直喊“险倍昔时”。以前王世懋也曾经凌晨一个人划着木筏闯过这个滩头,“波涛奔涌”,水花溅得衣服上全是水珠呢。 十八日渡过沙溪进山之后又走了一百里路才到了三连铺。十九日过了白沙岭进顺昌的时候下大雪了——“雪大如掌”,雪花大得像手掌一样拍在脸上。第二天就离开闽北往将乐玉华洞方向去了。 金斗峰和九石山这两个地方的山水风格很不一样:一个是云雾缭绕的柔美风格;一个是赤红岩壁的刚硬风格;一个离城近人容易停留;一个在远处山崖逼人遐想。从南朝江淹梦笔生花渡九石写《赤虹赋》起就有好多文人墨客顺着水走过来了。“红壁十里青萼百仞”的九石溪一直是他们看花了眼的起点。徐霞客站在同一处断崖上看的时候其实看到的就是自己——一个用脚一步一步丈量山河的旅行者。 回头看这七天的行程水路走了四天陆路三天最快的一天能跑一百二十里最慢的一天才走六十里呢——轿子、船、“三板船”还有徒步各种交通工具都用上了。徐霞客总是挑水路走——“能水则水”,为的就是多看一眼云影和奇峰啊!从仙霞岭到黯淡滩从金斗峰到九石山他把福建的山水性格都写透了:温柔的地方就像建溪的春水汹涌的地方就像黯淡滩的惊雷!正是这种不怕艰险的执着才让后人记住了不只是游记里的风光更是一个旅行者对未知世界的敬畏和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