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家庭暴力呈现“隐蔽化、软性化”新特点,识别与干预难度上升。近年来,一些家庭暴力不再以明显外伤为主要表现,而是转向长期侮辱贬损、控制社交、切断经济来源等方式,对受害人造成持续的心理压迫和生活困境。由于精神侵害和经济控制往往缺少直观证据、后果也不易量化,再加上受害人顾虑家庭私密、子女抚养、经济依附等现实因素——求助和举证更为困难——导致这些“看不见的伤害”更容易被忽视。 原因——观念偏差与治理链条不畅叠加,造成“发现难、取证难、执行难”。一方面,社会中仍有人把言语侮辱、限制交往等当作“家务事”“性格问题”,从而弱化对精神侵害的法律评价;另一方面,经济控制常与家庭财产管理、照料安排交织,加害人往往以“为你好”“管教”“照顾”等说法包装行为,更抬高司法识别成本。另外,保护令执行需要公安、社区、妇联、民政等多方协同,若信息通报、风险评估、救助安置等环节衔接不紧,就容易出现干预滞后或受害人反复受害的情况。 影响——明确认定标准与强化司法刚性,有助于筑牢反家暴制度防线。最高法此次发布的典型案例中,多起涉及精神侵害和经济控制,发出清晰信号:家庭暴力并不只限于身体伤害,语言暴力、精神压迫,以及以经济手段限制人身自由、剥夺基本生活与就医条件等,同样属于法律所反对的家暴形态。尤其是对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后再次施暴的行为,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拘留等措施,并通过公安机关接警处置后及时通报法院、形成联动响应,凸显保护令“能执行、可追责”,推动保护令从“纸面告诫”走向“实质约束”。 对策——以“认定更精准、执行更有力、帮扶更到位”提升治理效能。其一,完善家庭暴力识别与证据规则运用。对精神侵害,可综合考量侮辱谩骂、贬损人格、恐吓威胁、跟踪骚扰、限制社交等行为的持续性与控制性,以及对受害人心理和生活的影响,鼓励依法使用报警记录、短信聊天、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心理评估等证据形成链条;对经济控制,应重点审查是否存在不合理限制就医、剥夺生活必需支出、强迫交出收入、恶意切断生活来源等情形,防止以“家庭管理”之名实施压迫。其二,强化保护令执行闭环。对无视保护令、反复施暴的“知法犯法”行为,依法及时采取训诫、罚款、拘留等措施,情节严重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健全执行信息共享、回访监督和风险预警机制,推动“申请—签发—执行—监督”形成闭环。其三,突出对特殊群体的综合保障。对于残疾人、老年人、经济高度依赖者等群体,仅签发保护令往往难以消除“离不开、走不掉”的现实障碍,应同步推进救助安置、医疗保障、法律援助、就业培训等措施,提升受害人自我保护和独立生活能力,降低再次受害风险。 前景——反家暴治理将从个案处置走向体系化预防,推动家庭文明与法治秩序同向发力。今年是反家庭暴力法实施十周年。此次集中发布典型案例,既回应了司法实践中的难点堵点,也体现出通过案例规则引导社会认知、以强制执行增强制度威慑的思路。随着认定标准进一步清晰、跨部门协作机制持续完善、基层发现与报告渠道更加畅通,反家暴工作有望在预防、干预、救助等环节实现更紧密衔接,让受害人获得更及时、更可持续的安全保障。
反对一切形式的家庭暴力,不仅关乎个体权利,也关乎社会文明和法治水准。将精神侵害和经济控制纳入家暴治理视野,并以保护令的刚性执行和多部门协同提供支撑,表明了对“软暴力”危害的正视,也更贴近受害人的现实处境。让每一份司法文书都能真正落地,让每一个家庭成员免于恐惧与控制,家庭才能成为安全、平等、互信的生活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