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叫林逋的人把隐居生活过得特别有诗意。你看古今中外的文人,谁不想过一次隐居生活呢?这是很多人心里向往的第二个人生。美国有个叫梭罗的青年,跑到瓦尔登湖躲起来;还有严子陵和陶渊明这些人也急流勇退;甚至是范蠡,他爱过江山、赚过大钱、抱得美人归,最后也选择了隐居。 可是真正把隐居生活过得非常奢侈的,是北宋时期住在西湖孤山上的林逋。他在孤山上盖了一间小房子,种梅花当妻子、养仙鹤当儿子,天天吟诗写字,不参与政治。宋真宗每年都给他送钱送米。等到林逋去世的时候,仁宗哭得比自己失去亲人还惨。为什么朝廷会对他这么好呢?因为他“没干过什么坏事”。在古代,这就是最高级的道德信用记录了。 唐朝有个叫贾岛的诗人,他去拜访隐士时,只得到一句“云深不知处”。林逋可不一样,他用一种特别有范儿的方式给朋友报信:朋友来访的时候,童子放飞白鹤作为信号。当他看到船上有白鹤的影子飞过湖面时就知道是朋友来了。这种报信方式比现在的电话、短信还要奢侈一万倍。 苏东坡去杭州的时候就感慨说:“先生可是个绝俗之人啊,精神和骨气都非常清高。我没见过您但我梦见过您。”苏东坡甚至用那种近乎暗恋的语气形容林逋。这说明林逋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戳中了所有文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林逋的书法很有杨凝式的神韵,他写字的时候行距拉得很宽能跑马。行间距宽而字间距窄的写法正好符合隐士们的心境: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很交心;不跟普通人合群但也不俗气。明代陈继儒也学了这种写法,仿佛把整座山都写进了纸上。 海子写过“面朝大海”,而林逋则写了“面朝西湖”。没有大海那种辽阔感但有西湖的波光潋滟;没有远方的烟火气息但有梅花和仙鹤相伴。他把对世界的全部渴望都压缩成孤山上的一间小茅屋。每天早上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仙鹤掠过湖面、梅花映照着月光——这就是古人版的极简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