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这是一个让很多人憧憬又害怕的城市，它给了娟子太多东西，也带走了太多。而我，常常在想，她当初南下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觉得孤单。赵照的那首歌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歌词里说“种下一棵树就有了根”，我想，娟子就是用自己的苦难种下了根。 那时候娟子才十六岁，笑起来像个“小燕子”，干活比风还利索，就是学习差点劲儿。初中毕业那天，她跟着大家一起走，背影瘦瘦的，看着就心疼。谁能想到呢，这只刚学会飞的小燕子，在后来的风雨里，硬是把自己站成了一棵树。 十六岁的婚姻对她来说像一道闪电，我妈一边炒菜一边叹气，说娟子要结婚了。我当时急得冲进她家二婶在骂她脑子进水。原来是在广州生病了有个断了胳膊的男人照顾她，她说是感激。 我劝她拦不住她，最后还是傻傻地跟了那个陌生的男人走了。几年后我上班第一天就听见我妈叹气说娟子回来了头上有个血包。原来那个男人酒后失手打了她一巴掌，她都忍着不说话。离婚手续很简单，但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 没过多久她又嫁了，对象是邻村一个听说脾气很暴躁的人。二婶哭着劝她离过婚还能挑啥呢人家没孩子还盖了楼房。她还是咬牙把自己推进了火坑里。 日子就像条悲伤的河缓慢而又无情。后来我妈压低声音告诉我那人喝醉酒就砸东西。她抱着孩子在深夜坐上南下的火车就消失了联系不上。我在黄昏的路灯下想起她的脸眼泪掉下来又被风吹干了。 有一天我在大街上遇见她父亲正替她看房父亲搓着手说她命不好碰的男人都不争气想给孩子留个窝。 看着镜子里映出自己的两个影子一个是安稳的日子另一个是远方的那棵树我心里难受极了。 朋友圈里堂姐的遭遇让我心头一紧怕她也会崩溃可她还是回来了孩子去打工了自己含泪微笑苦难没有压垮她反倒把她磨成了一把刀露出了锋芒。 傍晚的风吹过街角路灯昏黄得像星星一样遥远想起那棵没有枝桠没有同伴没有依靠的树硬生生把根扎进石头缝里人生是很苦可有时候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娟子用一次次跌倒和爬起来证明哪怕没人喝彩也要把自己站成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