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日本文坛的大人物,就像被一根蜘蛛丝牵在了一起。太宰治特别爱提芥川龙之介,他在《斜阳》里把芥川捧上了天。少年时代读了《蜘蛛之丝》,他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就把芥川当成了自己人生的灯塔。 芥川写文章特别厉害,风格多变。他会写《竹林中》那种密室解谜的故事,也能写《鼻子》这种器官吐槽社会的短文,还能写《罗生门》那样用不同视角看问题的故事,甚至还有《河童》这种和怪谈对谈的怪诞作品。他就像拿着手术刀的编剧,把日本人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一层层剥开,再放进漂亮的故事里。 芥川写人物心理特别细腻。有时候表面上看着冷静,其实心里埋着雷。比如《杜子春》里宝玉一碰梦境的边缘,现实就碎了,原来所谓的“真实”只是人心用来骗自己的。太宰治后来把这种写法学了去,变成了自己“人间失格”的套路。 他还喜欢把西方哲学翻译成日本味儿。尼采和叔本华那些吓人的话,到了他笔下就成了庭院里那种枯山水的味道——看起来又干又静,其实到处都是杀机。这种冷冽的感觉被太宰治拿来用,混上酒气和眼泪,就变成了更浓烈的绝望。 要是把他们的作品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有个隐形的界线。同样写“罪与罚”,芥川像是法庭记录员,冷冰冰又准确;太宰治却像个罪犯在那里自言自语,又湿又哽咽。同样写孤独,芥川把它钉在墙上展览;太宰治却让它钻进被窝一起烂掉。 我推荐你看看这五篇代表作:《竹林中》是密室里的谎言游戏;《鼻子》是身体造反的讽刺寓言;《罗生门》是老屋前的善恶修罗场;《河童》是童心和怪力的短暂交锋;《杜子春》是红楼梦的日本梦境变奏。 芥川像拿手术刀切开脓包的人,血流成河;太宰治则捧着伤口跳下去游泳,把脓血搅成文字里的泡沫。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走,最后都汇入了日本近代文学的历史。读他们的故事不仅仅是了解两个人的孤独心路,更是去看一个民族怎么在“冷峻”和“颓废”之间来回晃荡——既不肯完全沉沦,也不肯完全清醒。